在洪承畴所写的情况里,汉军在得知顺庆府境内的四个县接连丢失後,必然会重兵於南部县。
这种时候,不必着急攻打南部,而是可以围困南部,将汉军来援的援兵一部部吃掉。
以汉军的实力,为宁羌解围就足够勉强了,绝对没有多余的兵力去面对祖大弼和秦良玉麾下的两三万大军。
只要将汉军的援兵吃得差不多,接下来就可以沿着嘉陵江,长驱直上阆中、苍溪,并出奇兵攻占剑州,切断绵州和保宁府的直接联系。
做完这些後,再北上攻打广元,届时刘峻必然不得不抛弃宁羌,回防广元。
「若是按照此策来办,那朝廷便不会因宁羌失兵而罢黜您,且还能拿下保宁和宁羌。」
说到此处,谢四新不由得对洪承畴作揖,以此表示佩服。
对此,洪承畴则是沉着道:「保宁没那麽容易拿下,更何况我也不准备剿灭刘峻。」
「军报我会压着几天,等朝廷召我回京的旨意送抵,我才会发出军报。」
「届时我回到京师,朝廷便知晓错怪我,不会将我罢黜,而是调派他处或留於京中任官。」
「为何如此?」谢四新不解,但洪承畴还是那句话:「讨平刘峻是个烫手山芋。」
「且不提无法拿下保宁府全境,单说刘峻即便撤兵,可他主力未损,仍旧可以北依七盘、南靠和溪、东倚巴山、西向岷山。」
「这些地方虽然地寡民少,但是却易守难攻,即便有红夷大炮也需要慢慢磨蹭。」
「刘峻刚刚劫掠所得无数辎重钱粮,凭此地势,足够与我军周旋一年半载。」
「正因如此,我不可能托大留在此地,必须寻个由头离开。」
洪承畴话音落下,依旧与前些日子的道理相同,不过前些日子他还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现在却已经行动了起来。
谢四新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麽,而这时黄文星也掀开牙帐走了进来。
「督师,临洮府急报!」
黄文星凝重着脸色汇报,而洪承畴听後便冷下脸来:「可是李自成作乱了?」
「督师远见。」黄文星走上前来,递出加急的军报说道:「李自成於三日前出兵攻打河州,同时偏师迷惑西宁的柳军门。」
「柳军门担心中伏,并未出兵,李自成也因此攻下了河州卫的治所河州。」
「他攻下河州後,当即喊出了均田免赋的口号,自称闯王,并裹挟民夫往临洮、兰州攻去。」
黄文星话音落下,帐内顿时陷入死寂。
良久,洪承畴才缓缓开口:「均田免赋、均田免赋……」
「嗬嗬,这李自成也想学刘峻吗?」
洪承畴话音落下,旁边的谢四新也轻笑道:「恐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嘲笑过後,谢四新才解释起了他为什麽嘲笑李自成。
「眼下高闯已死,众流寇不是投降便是被杀,只有刘峻、李自成、张献忠、贺一龙、老回回、扫地王等人实力强劲。」
「其中除刘峻以外,实力最强的便是张献忠和贺一龙等革左流寇。」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过是在大别山附近烧杀抢掠罢了。」
「如今朝廷眼中的大敌是盘踞川北二府四州的刘峻,其次是张献忠及革左流寇,再次才是李自成。」
「我若是他,即便攻占了河州,喊出了均田免赋的口号,也绝不会自称为王。」
「昔国初枫林先生(朱升)曾提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九字真言。」
「刘峻深谙此道,故此自称四川总兵官,而张献忠及李自成则各自称王,这便已经犯了大忌,更何况还是称的闯王。」
「朝廷刚刚剿灭高闯,他便冒出来自称闯王,这真是……」
谢四新摇了摇头,而黄文星听後也笑道:「这李自成自大如此,看来也是个暴屍荒野的下场。」
二人笑着,但洪承畴却没有笑,而是沉默片刻後说道:
「自称闯王固然愚蠢,但也说明了其野心。」
「闯王旗号响彻北方十年,即便高迎祥身死,可若是这李自成打着闯王的旗号招抚流寇,其效果却比他曾经的闯将名头要好得多得多。」
「若是他能占住河州不倒,说不定还真能成势,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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