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炮解围!」
曹变蛟见明军调转炮口攻打孙守法,当即催促还在阵上的炮手反击。
只是阵地上的炮手已经不足二百人,仅仅能操作十门三千斤红夷大炮和四门千斤红夷大炮。
明军的红夷大炮数量骤减,曹变蛟一边指挥还能活动的炮手反击,一边对身旁家丁招呼道:
「派民夫来将多余的火炮撤回营内,若情况不对则立马撤往洪督师本营,或直接撤往北岸。」
「是!」家丁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曹变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语气放软:「去吧。」
家丁接令返回营内,不多时便带着数百民夫和数十匹挽马,将壕沟内那些没有炮手操作的火炮尽数拽回了营内。
与此同时,明军剩余的红夷大炮也接二连三的发作,呼啸而去的炮弹再度击中汉军的阵地,爆裂的泥沙与竹篾代表着外部工事被轻易击穿,炮弹狠狠砸在了栅栏与夯土墙上。
好在夯土墙只是出现裂纹,并未垮塌。
民夫们见状,立马继续开始夯实墙壁,将裂纹夯好,而炮手们则仍旧专心炮击。
沔水营寨的情况越来越糟,本就是仓促修建的它,并没有预料到汉军能搬出红夷大炮。
若是以原本的修筑方式,挡住汉军的佛朗机炮不成问题,但面对红夷大炮,所有的修筑方式都显得单薄了起来。
「传令给蒋兴,若是见我步骑攻占沔水营寨并出营列阵,留守数百人看守小团山即可,余下将士快速下山结阵。」
「除此之外,再传令给王呗和唐炳忠,占领沔水营寨後寻出出营,骑兵分兵突袭拥有红夷大炮的营寨,余下大军攻打小团山下的那座营寨。」
「是!」庞玉颔首应下,招来亲兵便派出快马赶赴了前线。
两刻钟後,消息传递前线,小团山上的蒋兴也忍不住的怪笑道:「直娘贼的,总归轮到咱们了!」
「保宁营丙部丙司的兵马留下驻守,余下弟兄闻号角下山,速度要快,但要注意脚下,别他娘的绊倒了自己还绊倒了自家弟兄。」
「哈哈哈哈……」
四周将领闻言大笑,笑声蒋兴向四周传开。
虽然不知道在笑什麽,但那笑声还是传到了山脚下。
「狗攮的贼兵……」
山脚下的营盘内,曹鼎蛟看着远处两座营寨都被打得破烂不堪,不由得眼皮狂跳。
山上汉军的笑声,宛若阴云压在他心头,而他身後的那些明军将士也始终保持着高度紧张。
「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远处,贺人龙坐在马背上与身旁的曹文诏说着,似乎希望曹文诏能说出什麽服软的话。
对此,曹文诏则是一言不发的拔出旁边插着的长枪,头也不回的沉声道:「区区贼兵,若敢冲过河口,必教他喋血此处!」
见他这麽说,贺人龙没说什麽,只是对身旁家丁道:「传令孙参将,若营盘丢失即撤往曹变蛟参将营盘处,精骑会为其阻击敌军。」
「是!」家丁颔首应下,随後派人传去了军令。
期间曹文诏没有回头,但他的存在却令贺人龙感到棘手。
孙守法和高杰凭藉阻击高迎祥的功劳,不久便可成为总兵,届时自己再想拿捏他们便不容易了。
若非曹文诏在此,他刚才完全可以下令让孙守法死守营盘,如此解决两人的恩怨。
只是曹文诏在这里,他自然不能这麽做,所以只能公事公办。
这般想着,汉军的炮声再度作响,随後沔水营寨便传来了沉闷的响声。
「营墙塌了……」
对於已经听过一次营墙坍塌声音的明军来说,这道声音使得他们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调转炮口,继续压着东北方向的营寨,别让他们放炮!」
眼见沔水营寨的营墙坍塌,唐炳忠没有着急进攻,而是调转炮口,准备继续炮击曹变蛟的营盘,逼得他不得不撤走所有火炮。
只有红夷大炮都撤走了,王呗的骑兵才能从容掩护步卒攻占沔水营寨。
这般想着,炮口开始调转,而民夫也将沉甸甸的湿棉被交到了汉军炮手的手中。
湿棉被搭在炮身上降温,而普通的汉军将士已经在民夫的帮助下,将甲胄尽数套在了身上。
二十八斤的布面甲加上长枪短刀和手榴弹等装备,重量直奔四十斤去。
为了保持体力,许多兵卒甚至拿出了干饼,掰成块状丢入嘴里咀嚼。
不远处,军马身旁的王呗也指挥着骑兵们开始为军马喂水喂豆,提前做好准备。
在这样的情况下,随着唐炳忠下令继续开炮,炮弹再度袭击了曹变蛟所处的阵地。
无数炮弹砸下,化作跳弹,蹦躂着跌落壕沟之中,砸死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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