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温体仁小心翼翼回答道:「钱粮之事,确为棘手,然并非无解。」
「孙传庭、傅宗龙、卢象升三人皆在战地,熟悉地方情势,若许其因地制宜,或可缓解朝廷压力。」
「同时,朝廷可为九边各镇先发三个月军饷以稳住军心,余下钱粮留作机动,应对不时之需。」
温体仁的这番话有些绕口,但归根结底就是让孙传庭三人自筹军饷。
朱由检听後,虽说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地道,但眼见国库空虚,朝廷拿不出钱粮,他只能颔首道:「温先生此言有理,便照此办理。」
「着孙传庭、傅宗龙、卢象升三人自筹粮饷,朝廷另拨三个月饷银稳定边军。」
「具体数额,户部拟个章程上来。」
「臣等遵旨。」温体仁带头行礼,其余阁臣也纷纷躬身。
随着此议通过,云台门内的紧张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温体仁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心想兵部尚书人选定了,宣大总督定了,钱粮难题也暂时抛出去了,接下来只要保住洪承畴便可。
他正盘算间,却见身侧的贺逢圣再次出列开口:「陛下,臣还有一言。」
温体仁心中一跳,抬眼看去,只见贺逢圣面色凝重,似有大事要奏。
「贺卿但说无妨。」朱由检心情正好,挥手示意他开口。
贺逢圣见状作揖,继而才说道:「陛下既已准孙传庭等三人自筹军饷,则必须赋予他们相应之权。」
「今天下地方官员贪墨成风,藩王宗室巧取豪夺,占田霸产,致使民不聊生,国库空虚。」
「若孙传庭等人筹饷时,受地方官官相护、藩王权贵掣肘,恐难成事。」
见贺逢圣开口,温体仁脸色骤变,而金台上刚刚坐下的朱由检,也不由得沉下了脸色。
「陛下,陕西、四川、湖广、河南之地,藩府众多。」
「若不许孙传庭等人便宜行事,遇权贵阻挠可先斩後奏,则所谓自筹军饷,不过是一纸空文。」
「到头来,饷银筹不到,剿贼事不成,反损朝廷威信。」
贺逢圣抬起头来,直视金台上的朱由检:「臣知此议敏感,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若只令将领筹饷,却不予实权,无异於缚其手足而令其搏虎,岂有胜理?」
贺逢圣话音落下,恭敬行礼後退回队伍。
温体仁见他没有提及江南与山东,心里松了口气,而张至发、林钎、孔贞运等人也没有出声。
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涉及山西、北直隶及山东、南直隶、浙江、江西等处,随便孙传庭三人怎麽折腾。
见群臣没有反驳,贺逢圣心中也松了口气。
自上次要求天下各司府县厘清拖欠款项的提议被驳回後,贺逢圣便知晓了温体仁等人的底线在哪。
此次提出的要求,便是他根据温体仁等人的底线所提出的救国之策。
只要皇帝允许孙传庭三人便宜行事,以三人如今展现的手段来看,兴许还能延长大明朝的国祚。
这般想着,他也期待着皇帝给出回答。
面对他的期待,金台上的朱由检本意抗拒,但不知为何,心中想到了自己遭到招抚太监欺骗的事情,沉默良久後才点头道:「准!」
「陛下英明!」贺逢圣不假思索地唱礼,而朱由检则摆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具体章程,内阁详议後呈报。」
朱由检的声音有些沙哑,随後看向温体仁:「若无他事,今日便到此吧。」
「臣等告退。」感受到皇帝的目光,温体仁带头唱声,随後带着其余几位阁臣,依次退出大殿。
殿内,朱由检看着阁臣们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阴沉取代。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侍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
「曹大伴……」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使得曹化淳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回应:「奴婢在。」
「朕问你……」朱由检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带着寒意:「此前去招抚刘峻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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