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秦良玉打断他,继而对帐内众人说道:「傅抚台已从成都调拨现银二十万两,眼下正运往南充。」
「此银专供我东线诸军补发欠饷、抚恤伤亡、购置军资。」
「待到现银调至南充,老身自会将现银发给汝等各部兵马,补全欠饷。」
得知傅宗龙发了二十万两下来,帐内众将纷纷露出喜色。
只是不等他们露出喜色太久,秦良玉就又泼了盆冷水。
「勿要高兴太早。」秦良玉沉着脸色,将最坏的消息说了出来:「傅抚台明言,贼兵中不知为何,竟得了红夷大炮,数量不少。」
「蜀中久不经战事,寻常城池不仅低矮墙薄,更没有积存钱粮的习惯。」
「若是贼兵大举南下,以潼川、顺庆、重庆、夔州等处城池,恐难以挡住贼兵兵锋。」
「正因如此,接下来的各城都必须加固,多铸火炮迎敌。」
「末将得令!」听到秦良玉这麽说,未见过红夷大炮威力的众人,心里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口头接令。
瞧见他们如此,秦良玉只能正色道:「谭大孝、秦佐明。」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三千土兵开拔,秦佐明赴仪陇,谭大孝赴营山,即刻出发,接管城防的同时,用心加固城墙。」
「此外,传令李万庆、刘国能、拓养坤三部,命其收拢兵力,南下至南充城外紮营,等待点验、发饷。」
「得令!」秦佐明与谭大孝作揖应下,而秦良玉则看向其他人:
「诸将各部,即刻统计本部自入川以来所有欠饷数额、阵亡将士名单及应发抚恤。」
「造册报至中军,等待核验,以待饷银抵达,优先发放!」
面对即将发饷的好消息,众将纷纷作揖应下,随後便在秦良玉的示意中退了出去。
半晌後,帐内只剩下秦佐明、马万年及马万春三人。
眼见外人都走了,马万年这才开口道:「祖母,看来朝廷总算派了个明事理的人过来。」
「若是那刘汉儒将兵马交给我等节制,好好发饷给我等,刘逆又岂会猖狂至如今?」
「住口!」见马万年自大,秦良玉厉声斥责:「朝廷决策,岂是你能妄议?」
「傅抚台临危受命,统筹全川,能将东线兵权、如此巨饷托付於我石柱、酉阳兵马,是莫大的信任!」
「我等唯有竭诚效命,以报君恩国恩,焉敢有丝毫怨怼或得意?」
马万年和马万春被训得低下头,嘴上称是,神色间却未必全服,反倒是秦佐明凛然受教。
秦良玉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自己当初出川作战,未能将两个孙儿带在身边,反而将儿子带走,以至於不能言传身教。
等後来返回石柱时,这才发现两个孙儿全无秦、马两家风范,而是沾染了不好的习性。
後来即便她尽力纠正,却也只能将两个孙儿改变如此,无法再进一步。
想到此处,秦良玉不免放缓了语气,对三人道:「红夷大炮威力非凡,你们率军抵达各城之後,务必要加固城墙,不可懈怠。」
「是!」三人脸上正色几分,作揖应下了此事。
见他们如此,秦良玉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出去。
待到他们离去,她这才将目光放到了桌案的舆图上去。
此役他们虽然收复了三座丢失的城池,但其中的营山是空城,仪陇人口稀少,而西充几乎被打烂。
如果他们不能快速修复城墙,那恐怕这三座好不容易收复的城池,转瞬间便会被刘峻夺回。
若非如此,傅宗龙也不会将东川两万将士都交到她手中,所图恐怕只是让她能坚守城池,防止东川丢失罢了。
思绪至此,秦良玉只觉得肩头担子沉重了几分,但想到京师中的那位陛下,她只能撑着老迈的身体,将这重担硬生生接到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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