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马朝内走去,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正堂,而正堂已经摆好了一张巨大的沙盘。
长宽各一丈的沙盘摆在眼前,刘峻很轻易地便从中看到了插满汉军旗帜的区域。
在汉军区域外,明军的旗帜也并不少,并且具体插在了各个县和关隘上,并在旗帜背面注明了兵力。
如汉中府的孙传庭有兵三万众,夔州境内还有正在撤走的祖大弼、左光先两部五千多人。
巩昌府有王彬的两千多人,成都府有傅宗龙的两万兵马,东边的潼川、顺庆同样有秦良玉的两万兵马。
除此之外,如更南边的四川各个府县则是有三千或数百不等的兵马,分散零散,不足为惧。
汉军北线的兵马在眼下差不多就是三万多,南线则是零零总总不到六万。
不过汉中府的三万兵马是三边四镇的精锐,而南边这六万兵马,能打的恐怕不到三万人,更别提与三边四镇的精锐比拟了。
对於刚刚在宁羌经历过恶战的刘峻来说,南边这六万兵马确实没有什麽好畏惧的,更别提还是在成都那两万兵马动不了的情况下了。
刘峻将目光投向潼川、顺庆,这两地有十九座城池,纸面人口不少於四十万,实际恐怕能翻个两倍还多。
在这十九座城池中,原本有四座属於汉军,如今却只剩下了一座,那就是朱轸坚守的蓬州城。
这般想着,刘峻的目光看到了南部县插着的密集旗帜,其中一面写的是水师。
刘峻不由得抬手将它拔了出来,看向旁边的陈锦义道:「这就是你准备的水师?」
刘峻的目光看向旗帜後面的注明,上书巡沙船十艘,火船三十艘,川江船六十七艘。
巡沙船就是陈锦义提议用来放置火炮的炮船,火船则是用於火攻的小船,而川江船则是四川境内用於运货的货船总称,具体分为麻雀船、麻阳川和巴斗船,载重一百到六百石不等。
单从陈锦义准备的这些船只来看,他想的似乎不仅仅是解围蓬州,更是有更深的图谋。
「你准备这些船只,看样子不仅仅是要解围蓬州吧?」
刘峻询问陈锦义,後者也没有遮掩,直接说道:「末将本来是准备等到开春後,以二十艘巡沙炮船开道,沿着嘉陵江顺流而下。」
「待到进入蓬州地界时,以炮船攻打官军的川江船,毁坏其辎重後继续南下,以火船强攻南充的码头,巡沙炮船炮击城墙,继而趁南充空虚,拿下南充,并继续南下攻打定远、合州……直插重庆治所巴县。」
陈锦义的话,不仅仅说愣住了唐炳忠和王呗,就连刘峻都愣了片刻。
他只是想拿下潼川和顺庆,不曾想陈锦义都想打到重庆去了。
愣神片刻,刘峻便继续开口询问道:「此前你兵力不过三千多,顺江打下巴县後又准备如何?」
陈锦义没有被这个问题难住,而是拿起类似指挥杆的木杆,指着长江开口道:「沿途收集骡马,沿长江向泸州、叙州攻去。」
「如今四川精兵都在顺庆、潼川和成都,後方兵力分散空虚,难以挡住我部兵马。」
「我军只需要以战养战,不断移动就能打乱官军部署,逼官军来救。」
「官军若来得少,我以堂堂之阵将其击败。」
「官军若是来得较多,我便继续流窜,在南边牵制官军。」
「只要牵制到总镇您带兵南下,我便可向北返回保宁。」
陈锦义说罢,不由得继续看向刘峻:「这还是总镇您教我的。」
「我?
什麽时候?」刘峻错愕,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陈锦义回答着,刘峻听後哑然,但确实没打出过几次效果。
这倒不是说他不行,而是他没打几次就被官军逼得正面交战了。
陈锦义倒是记在了心底,若是自己不南下,估计他还能玩出花样来。
不过这说起来容易,真正执行起来却有很多问题,想来陈锦义也做好了准备。
这般想着,刘峻将目光投向了潼川州和顺庆府的情况,其中秦良玉兵分四路,各留三千精兵坚守西充、仪陇、营山三县,自己率领万余大军驻守南充。
陈锦义的方略,正是因为秦良玉转攻为守而宣告失败,不过……
「我军有一万四千兵马,但朱轸被围蓬州,暂时行动不得,余下能动的兵马只有万余人,其中骑兵两千,步卒八千。」
留两千新卒坚守南部县,余下八千兵马向东先收复仪陇,再南下营山,转而攻打西充,最後攻打南充。」
「只要将南充拿下,整个潼川和顺庆便都在咱们掌控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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