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谙熟云南局势的傅宗龙来说,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明军受挫,四川丢失,继而引发云南内部的土司作乱。
如吾必奎、沙定洲等土司可不是好相与的,若是他们任何一家作乱,那以眼下云南都司的情况,恐怕都无法快速将其镇压。
云南若是丢失,那川南便无法坚守,只能退往贵州了。
想到此处,傅宗龙提笔书写,不多时便写下军令与手书,交给了李维薪和谭大孝。
二人接下军令後,转身便走出了牙帐。
李万庆见状,本想跟着走出去,却见傅宗龙开口道:「李参将,劳烦留步。」
李万庆闻言不由得停下脚步,向傅宗龙作揖道:「督师有何吩咐?」
见对方如此,傅宗龙不免将他扶起,接着说道:「我知李参将受抚而降,担心朝廷追究过去罪行,但还请李参将放心,朝廷断然不会如此。」
「老夫留下李参将,乃是想要询问李参将,你以为惠参将与拓参将对老夫态度如何?」
李万庆闻言哑然,不知道该怎麽说,而傅宗龙却安抚道:「但说无妨。」
见他这麽说,李万庆也就放开了,直接道:「我三人毕竟都曾为贼兵,即便眼下得到招抚,但心中仍有担心。」
「我与惠登相尚且算好,但拓养坤疑心较重,督师需用心安抚才是。」
傅宗龙闻言,不自觉点头道:「此前是本督疏忽了诸位,但那也是因为局势太乱,无暇专心所致。」
「不论诸位以为老夫是无人可用也好,虚情假意也罢……请相信老夫并未歧视诸位之心,更无害人之意。」
「老夫虽身为大明官员,却也知晓地方官吏贪墨成性,勾结士绅,害民不浅。」
「诸位昔日作乱,也是迫於无奈。」
「若是家有薄田,人有口粮,又有谁会愿意颠沛流离,整日与刀兵作伴?」
话到此处,傅宗龙不由得叹了口气,而李万庆却并未因为他这几句话而放下戒备,反而小心翼翼道:「督师可是有事需要我三人去做?」
见李万庆如此,傅宗龙张了张嘴,最後却摇摇头道:「若非事不可行,老夫不会为难三位的。」
「只是……」傅宗龙顿了顿,接着看向了堂内的沙盘。
李万庆也跟着看了过去,恍然道:「您是担心刘峻拿下巴东,调转兵锋来为难西川?」
「嗯。」傅宗龙点了点头,接着才说道:「依你之见,我军是否能挡住刘峻兵锋?」
「这……」李万庆哑然,心里有答案却不敢说出来。
傅宗龙瞧他这般,叹气过後说道:「若是西川守不住,必然要退往川南。」
「邛州等九县虽然富裕,却养不活数万大军。」
「若是我军真的要撤往长江以南,届时恐怕需要诸位率部,执行老夫军令。」
李万庆心里咯噔,尽管他不知道傅宗龙具体的军令是什麽,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麽好的军令,甚至有可能让他们几人背上不好的名声。
只是李万庆也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还是躬身示意道:「督师放心,我等以您马首是瞻。」
「如此便好。」傅宗龙点点头,随後说道:「老夫不会亏待诸位,明日李参将可领银钱二万两南下射洪,募兵补足兵额。」
「谢过督师!」李万庆心里愈发确定了傅宗龙所说的事情不是什麽好事,但还是感谢了他。
「好生休息去吧。」傅宗龙将他扶起,和善笑着对其示意起来。
李万庆见状,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县衙,直到身後的注视彻底消失,他才加快脚步返回了营内。
瞧着他的背影,傅宗龙则是不自觉抚了抚须,接着走到了沙盘前站定,目光复杂的看向了那些被汉军占据的府州地域。
「刘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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