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在跑,但跑得却极为有序,慌而不乱。
「周樵子!
快回家里去,贼兵来攻了!」
「我听到了,莫慌神。」
某处巷子里,十余名跑回巷子内的百姓提醒着正在往院子里搬柴的健壮男人,而那被称呼周樵子的男人则不紧不慢地回应,还安抚众人别慌张。
众人没有理会他,各自钻回家里,锁上了院门。
瞧着他们的模样,周樵子不由得轻嗤,随後继续往家里搬柴。
在他摆好一摞柴的时候,他媳妇李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脸色煞白。
「当家的,贼兵……贼兵要打过来了!」
周樵子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柴,拍了拍手上的灰,竟然笑了一下:「打过来就打过来,有甚好怕的?」
「要我说,这汉军早就该打过来了,教我多交了不少银……」
见自家男人张口就来,李氏吓得一哆嗦,扑过来就要捂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让人听见会被衙役抓走的!」
「听见怎麽了?」周樵子拨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道:「那些官兵都在往城上跑,哪里有人来管我们?」
「可等战事打完,他……」李氏张了张嘴,正要劝说,但周樵子却说道:「战事打完,他们恐怕都死了。」
见自家媳妇不信,周樵子蹲下说道:「我早上进城的时候,正好撞见他们出操。」
「别说出操的那群人,便是城头上的那些守兵,十个里也有五六个是光板身子。」
「要我说,这狗攮的官兵能坚守两天都算不错的了,这崇宁县肯定还是得改姓。」
「那……那咱们怎麽办?」李氏攥着围裙,手足无措。
周樵子瞧着她这般模样,眼睛忽然亮了亮:「要不然等汉军打进来,我们就跟他们走。」
「走?
走去哪儿?」李氏愣了愣,不明白自家男人说的什麽。
见她不明白,周樵子压低声音,却压不住眼里的光:「自然是去灌县。」
「我大哥现在就在灌县,前些日子派人给我送了信,说汉军在灌县那边早都分着地了。」
「如我们这般夫妻两人的,每人能分五亩水田。」
「除了分田,听说徭役也免了,不用给官府白干活。」
见他这麽说,李氏不信道:「哪有这种好事,定是骗人的!」
「骗人?」周樵子忍不住嗤笑,不再与她争辩,而是说道:「反正你就老老实实跟着你家男人便是,定饿不到你。」
「我也不瞒你,这城内如我这般得到消息的人不在少数,大夥早都盼着汉军来攻了。」
「若是汉军占了崇宁便不走,你我的好日子便要来了。」
李氏见他这麽说,也不好打压他兴头,只是忧心忡忡的走回了灶房内。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周樵子则是哼着曲子便搭起了柴垛。
在夫妻二人结束对话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城墙方向也涌上了大批明军。
约莫两刻钟过去,西城墙方向便乌压压站了一批批明军,且确实如那周樵子所言,大半都穿着袄子,余下小半才穿了甲胄,并且不是什麽铁甲,而是普通的棉甲。
「哔哔——」
「都打起精神来!
按照往日操训的那般放箭杀敌!」
将领们的咆哮声将城上明军的精神唤醒,所有明军纷纷打起精神朝外看去。
此时,城外的雾气已经散了,官道尽头则冒出了一批黑压压的影子。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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