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我军绝不可自乱阵脚!」
傅宗龙这番话在理,可却说不动众人。
於他们而言,丢失巴东九县和成都诸县的消息传回京师,他们这些人必然讨不得好。
但若是能保住成都,那最惨的下场也不过就是被夺职罢黜罢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现在保住其它城池已经无足轻重,牢牢掌握成都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在面对大部分官员的不退让时,傅宗龙也并没有惯着他们,直接道:「此事本督已然定夺,你等若是觉得本督判断有误,大可奏表朝廷!」
「好!」听到傅宗龙竟然主动这麽说,不肯放过这个撇清关系的官员们连忙应下,继而拂袖而走。
这番举动看似生气,实则暗喜。
对此,蒋德璟与何应魁,以及留下来的部分官员都在心中叹气。
傅宗龙此举,显然是要死守成都,而他这麽做的原因众人也清楚。
此役过後,不论成败,傅宗龙恐怕都会被朝廷论罪。
轻者夺职罢黜,重则……
众人没敢继续往下想,而傅宗龙也开口道:「都退下吧。」
「下官告退……」见傅宗龙想静静,众人这才躬身退出了衙门。
只是在他们退出後不久,蜀藩的诸多亲王、郡王便知道了巡抚衙门不准他们离开成都的事情。
面对这则消息,前几日还泰然自若的朱至澍,如今却成为了反应最大的那人。
「混帐!
!」
「殿下息怒……」
拍案而起的声音在蜀王府承运殿内响起,杜有义与刘佳印则连忙行礼劝解。
「傅宗龙这匹夫,为何不让孤离开成都?」
「他想跟着成都城埋葬,为何还要拖上孤!」
朱至澍气得发抖,而刘佳印见状,不由得劝说道:「殿下,他不让我们走,我们偏要走。」
「难不成他还敢派人将您拦在殿内不成,不如……」
「你个田舍郎,你懂什麽?
!」
刘佳印话音未落,便遭到了朱至澍的谩骂:「孤要离开成都,但绝对不是孤示意离开,而是要他们请孤离开。」
「不然等朝廷事後追究下来,孤该如何回复朝廷?」
按照祖制,朱至澍是绝对不可能擅自出城的,只要他擅自离开成都城,轻则被叱责,重则被废黜。
唐王朱聿键的下场还摆在眼前,朱至澍可不会步他的後尘。
尽管他没有带兵割据的打算,但只要他敢带着护卫出城,金台上那位就敢把他往割据自立这四个字联想。
毕竟大明二百余年来,可还没有藩王面对贼兵围城,主动出逃的事情发生。
此前高迎祥、李自成等贼兵屡次祸乱洛阳、南阳、开封等处,便是与皇帝不对付的福王都不敢轻易离开洛阳,更别提自己了。
正因如此,朱至澍只能等官员们亲自请他离开成都,而他也是这麽希望的。
不过他的希望在听到官员们集体反对他离开时破碎,而这也代表他必须与成都共存亡。
这种被逼无奈的选择,才是他发脾气的最主要原因。
「殿下,既然要坚守成都,不如助饷以保成都安危?」
杜有义迈步出列,低声开口劝说朱至澍。
作为蜀王府的承奉太监,他很清楚蜀王府的家底有多厚。
只要朱至澍点头同意,蜀王府可以轻松拿出十几万两去助饷。
若是朱至澍咬咬牙,几十万两也是可以拿出的,不过……
「保住成都安危?」
面对杜有义的这番话,朱至澍不听还好,听了则更来气:「他们都不在意孤的安危,孤为何要在意成都城的安危?」
「这……」杜有义错愕,心道保住成都安危便是保住蜀藩安危,自家殿下这麽反驳,难不成是气糊涂了?
面对杜有义的表情,朱至澍也在发了脾气後反应过来,语气放缓道:「想要孤拿出钱粮来也可以。」
「若是他们愿意请孤移步嘉定,孤愿意助饷三万两白银。」
「三万?」杜有义原本还在欣喜,可听到这话後差点岔气,不由得说道:「殿下,成都即将被围,我们根本带不走多少钱粮,不如直接留下,换取他们……」
「谁说带不走?」朱至澍反问杜有义,接着说道:「城外有孤准备的三十余艘百料小船,只要他们请孤移步,孤就可以走锦江前往嘉定。」
提起搬运钱粮,朱至澍脸上浮现几分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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