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作响,四千汉军步卒顿时收紧队伍,结阵朝着大溪口压进。
在他们压进的同时,秦良玉也听到了号角声,连忙道:「秦佐明!」
「末将在!」秦佐明连忙应下,而秦良玉也道:「你亲率一总白杆兵开道,将後军贼兵精骑咬住,掩护溪峒的披甲兵後撤至江岸,令侯采放炮阻敌!」
「是!」听到秦良玉的吩咐,秦佐明当即从两千多白杆兵中抽走六百多人向後军靠去。
在他移动的同时,大纛下的令旗也不断挥舞,而座船上的侯采接到消息後,当即便开始下令继续放炮。
他不敢对正在搅乱後军的汉军精骑放炮,生怕误伤到秦良玉所部,但对於天边的汉军步卒就没有那麽多顾虑了。
「轰隆——」
炮声作响,数十枚炮弹呼啸着砸向汉军的方阵,但由於距离太远,火炮太轻导致威力不足,并未打到汉军队伍。
好在侯采也没有气馁,而是继续下令放炮,不断校正炮口的高度来炮击汉军。
这种情况下,随着汉军迈入三百步的距离,铁炮弹也呼啸着击中了汉军的队头。
一斤重的炮弹击穿了队头的长牌,并接连击穿了两名汉军的身体。
後方的汉军连忙补位,同时加快脚下步伐。
两轮炮击过後,汉军迈入了二百步的距离,而侯采也顾忌误伤秦良玉所部而不敢继续放炮。
与此同时,秦佐明所率的六百多白杆兵来到後军,而此时的後军已溃。
王之纶所部像被踩碎的蚁穴,溃兵正涌向江滩,争船、踩踏、哭嚎。
汉军精骑正在那片混乱中来回收割,每一次冲锋都带起一片血雾。
王之纶在副将和家丁的掩护下上了船,而其余溃散的营兵则是不断砍杀那些溪峒土兵,争抢船只逃命。
王之纶脸上还留有活下的侥幸之色,反应过来後才四处张望。
只见十余艘船上都是自己的营兵,虽然人数不多,但起码比什麽都没有要好。
他看向北岸,只见汉军的精骑还在纵横收割,心里不由得对秦良玉所部是否能活下而产生了怀疑。
「放箭!」
随着秦佐明率领白杆军来到此时化作中军的後军,他开始率领白杆兵和溪峒土兵以弓弩还击。
汉军的精骑见状,当即开始朝着左右两翼撤去,同时挥舞令旗,将旗语传递给远处的陈锦义。
陈锦义眼见溪峒的铁甲兵和白杆兵稳住阵脚,他没有贸然用铁骑去冲击秦良玉所部阵脚,而是挥舞令旗,令精骑用骑射咬住秦良玉所部两翼,等待汉军步卒咬住正面的白杆兵再伺机而动。
骑射对阵步射,自然是骑射吃亏。
只是汉军精骑披有棉马甲,明军的箭矢很难在三十步外对他们造成死伤,唯有鸟铳需要防备。
可惜秦良玉所部的鸟铳甚少,每次放铳都只有小片硝烟。
这种情况下,当汉军步卒压上来的时候,秦良玉的额头也不免生起了细密的汗珠。
「稳住阵脚,向江岸缓步撤军!」
秦良玉心知自己不能倒在这里,如果自己倒下,那傅宗龙那边孤立无援,而铜梁等处的马万春、刘国能等部也将成为孤军。
哪怕他们撤回川南,但面对汉军的兵锋,恐怕也无法坚守太久。
她必须带着白杆兵和溪峒铁甲兵撤往江津,如此才能有保住川南的机会。
在她这麽想的同时,五千多大军在哨声中开始缓缓列阵向南移动,而汉军则步步紧逼。
眼见大军逼近江滩,可江滩上却没有船只,上百艘小船都被划走,而他们只能等待船只返回。
在此期间,他们必然要与汉军短兵交战。
「放!」
眼看着汉军逼近,明军将领率先沉不住气地下令放箭。
五十步的距离下,箭矢确实能压制着汉军,但汉军的脚步却并未停下,也没有以弓箭反击,而是顶着箭矢不断靠近。
「哔哔——」
「劈劈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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