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在卧房内响起,待到马万年三人走进来时,秦良玉已经坐在了榻上,面色惨白。
「祖母,是孙儿无能,未能守住渡口!」
马万年到来过後便跪下,而侯采与王之纶见状也单膝跪下。
「此事不怪你……」
秦良玉沙哑着声音开口,询问道:「佐哥儿,是否撤回来了?」
她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屋内死一般沉寂。
「唉……」
秦良玉长叹口气,接着询问道:「我军撤回了多少兵马?」
「回祖母,四千七百六十七人,其中白杆兵仅撤回三百余人,重庆营兵撤回不过千人,余下皆为溪峒土兵。」
马万年艰难地将情况告知了秦良玉,而秦良玉听後鼻头发酸,可却为了局势强撑道:「派出快马告知铜梁撤兵了吗?」
「回祖母,申时大军溃撤时,孙儿便已经派快马北上通禀铜梁诸将了。」马万年回应道。
「铜梁六部兵马连夜撤兵,眼下估计已经撤入米粮关,正在往荣昌撤向泸州。」
「好、好……」听到马万年及时传令,秦良玉轻轻唤了几声好,随後看向王之纶与侯采。
前者不必多言,若非他先乱阵脚,大军也不至於几乎全军覆没。
後者虽然接应大军渡江,但此役畏首畏尾,无功无过。
如此来看,此二人相比较刘国能四人还尚且不如。
刘国能四人麾下兵马虽然也不愿为朝廷卖命,但起码还是能稳住阵脚的。
若是今日秦良玉率领的是白杆兵和刘国能等部,虽说也会兵败,但还不至於败得那麽惨。
只是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如今汉军缴获大批甲胄,此消彼长下,明军只会越来越弱。
东川失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唯有聚兵坚守泸州,兴许还能为明军谋求个反攻的机会。
想到此处,秦良玉深吸口气道:「稍後老身会将今日之事禀明傅督师,任凭朝廷责罚。」
「刘参将等六部撤回泸州後,令万春、祚明率溪峒土兵渡江而来,前往叙州驻守。」
「此外,派出快马前往忠州,令你父撤回石柱,不可再在忠州死地消耗钱粮。」
秦良玉吩咐了一堆,马万年尽皆记下。
见他记下,秦良玉仿佛衰老了几岁,沙哑道:「都退下吧,老身乏了……」
马万年作揖,侯采与王之纶也面面相觑後作揖:「老太保早些歇息,末将告退。」
作揖过後,三人先後离开了此处院子,而马万年则立马去操办秦良玉吩咐的那些事情去了。
在马万年走後,侯采这才看向王之纶:「王参将此役可是死伤不浅啊……」
他这话里有话,王之纶听得出来,但王之纶也没有发什麽脾气,而是冷声道:「只需半年,我麾下兵马必然补全。」
「如此甚好。」侯采闻言点点头,毕竟他需要的是强力的帮手,而不是把自己变成别人的帮手。
如今四川明军虚弱,两人若是能共进退,便是傅宗龙也拿捏不了他们。
这般想着,二人脚步不由得轻快少许,而马万年也按照秦良玉的吩咐,向成都、荣昌、忠州等处派出了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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