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严肃着来到傅宗龙跟前,傅宗龙闻言皱眉,看了眼还在五十步开外的汉军,随後屏蔽左右清兵,这才低声说道:「何事?」
「督师,坚守犒赏的军令……这……」
「督师,衙门拿不出那麽多银子。」
蒋德璟还有些委婉,何应魁就没有那麽多弯弯绕绕了。
见何应魁如此直接,蒋德璟也叹气道:「如今府衙内虽然还有十几万银钱,但若是按照督师所说,每日光赏银便要发三四千两。」
「若是算上抚恤的恩赏,光上午阵殁的正兵和辅兵恩赏便足有四万多。」
「府衙内的十几万银钱,恐怕最多能撑一个半月便要府库空空。」
「除此之外,若是阵殁将士太多,战後抚恤何止十几万。」
「这……」
蒋德璟的话还未说完,傅宗龙便抬手说道:「每日的守城银绝对要发,且还是真金白银的发出。」
「唯有如此,将士们才有士气守住成都城。」
「至於战後的阵殁恩赏,那等此战结束过後再想办法吧。」
「除此之外,你等返回衙门後,传令给全城百姓。」
「凡是前来守城的百姓,不论老弱男女,只要能将檑木丢下垛口,砸中汉军,每日便发银五分。」
五分银子即五十文钱,对於那些每日不过二三十文的青壮来说都很有吸引力,更别提五六十岁的老弱和四五十岁的健妇了。
蒋德璟与何应魁听到傅宗龙这麽说後,立即便知道守住成都的压力有多大,以至於傅宗龙都升起了让全城老弱守城的想法。
见傅宗龙正色,二人的心情沉了下来,而此时汉军也渐渐靠近了城外的渡桥。
「去吧。」
傅宗龙转身继续看向城外,而蒋德璟与何应魁两人也只能怀揣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城墙。
在他们走後,傅宗龙也看向了角落的刻漏,心道还有两个时辰才彻底天黑,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两个时辰。
在他这麽想的同时,汉军的队伍已经来到了渡桥对面,民夫顿时如潮水退了下去。
盾车背後的刘福在感受到城头那压抑的气氛後,心底也知晓了汉军一旦跨过陆桥,必然会遭遇密集的葡萄弹袭击。
「刀牌手与长枪手推动盾车先行,云车、吕公车随後。」
「步弓手、鸟铳手在此依靠盾车列阵,闻哨即放!」
在刘福的传令下,成都营的甲部兵马开始推动工程器械先行通过陆桥,而城楼上的傅宗龙也下意识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哔哔——」
「劈劈啪啪……」
哨声响起,汉军的上千鸟铳手与弓箭手立马开始压制城头的汉军,垛口被打的碎石飞溅。
亲兵举盾护住了傅宗龙,但傅宗龙却推开了他们,通过垛口看到了数百名汉军正在趁着明军被压制的机会通过陆桥。
眼看着汉军继续通过陆桥,傅宗龙也连忙下令道:「击鼓!」
「咚咚咚……」
密集的鼓声顿时响起,而鼓声也将渡过陆桥、进入左右敌台与城楼区域的汉军彻底包围。
鼓声响起的同时,各类小炮的引线被引燃,而城下的汉军也连忙躲避在各类攻城器械身後。
「轰——」
「嘭嘭嘭……」
重炮的炮声在瞬息间遮蔽了所有鼓声,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小炮声。
左右敌台与正面放置的小炮在这个时候形成三面交叉的火力网,葡萄弹密密麻麻的射出,砸在盾车与吕公车乃至云梯的挡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不时可见有暴露在外的汉军被击中倒下,但相比较上午,由於此次攻城器械较多,受伤与被击毙的汉军并不多。
在汉军被动挨打的同时,明军仅存的重炮炮弹也呼啸着跨过长空,朝着远处的汉军红夷炮阵地打去。
霎时间,防炮墙的砂土飞扬,八枚炮弹并未命中任何汉军,而是被汉军的防炮工事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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