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们现在要怎麽办?
还要继续守着宜宾城吗?」
「我听闻刘养鲲那边连越巂都丢了,接下来怕不是要将宁番、建昌、会州都丢个乾净。」
「若是如此,那我们还守什麽宜宾城?」
马万年着急忙慌地开口询问,而秦良玉听後则是沉声道:「派快马前往贵阳,询问朱督师该如何做。」
「在朱督师传令送抵前,宜宾绝不容有失!」
「祖母,朱督师他……」马万年闻言,当即想说朱燮元都病倒了,结果却被秦良玉瞪眼逼得闭上了嘴。
怀揣着不满,马万年只能憋住脾气,调转马头去派人传令。
与此同时,催科山下的朱轸在通过塘骑得知侯采率领水师沿江而下後,他当即便看向了旁边的陈锦义。
「这侯采钻出来了,可以放火船了。」
「是!」陈锦义恭敬作揖应下,随後便看向旁边千总。
千总心领神会,调转马头便沿江往上游赶去。
瞧着千总离去,朱轸也继续吩咐道:「所有炮口对准宜宾城,就当做日常操训,瞄着宜宾照往常放炮便是!」
在朱轸的吩咐下,原本便以新卒为主,老卒为辅的炮手们,当即便按照往日操训那般,每刻钟放炮一轮,每三轮休息一刻钟。
不过平日操训里,他们用的是口令虚拟放炮,而今却是实打实的放炮。
在这样的实战操练下,炮手们的动作也渐渐变得娴熟起来,不再如刚开始的那麽僵硬。
两刻钟後,在汉军还在照常放炮的时候,岷江的上游则是密密麻麻的冲下来了数百艘小船。
这些小船上都站着赤膊上身的青壮,而船上则是满载着猛火油和黑火药的药桶。
在火炮休息降温的间隙,这数百艘小船沿江朝着下游直冲而去。
在炮台内观察情况的马万春见状,脸色骤然变差。
「这群贼兵,要用火船顺流去炸侯采那厮的水师!」
「来人,派快马将此事禀报老太保!」
在发现汉军的意图後,马万春立马派人前去禀报秦良玉,
不久之後,秦良玉也知道了汉军此次的目标是侯采的水师。
得知消息,已经返回的马万年立马对秦良玉作揖道:「祖母,若是侯采的水师没了,那我们还死守什麽宜宾?」
「没了水师,我们怎麽渡过金沙江和长江回家?」
面对马万年的这番话,秦良玉虽然也清楚侯采所率水师若是受创,会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但她仍旧没有下令撤军的想法。
「水师丢了,大不了走马湖府退往乌撒,走陆路撤回石柱酉阳。」
「可若是擅自弃守宜宾,世人会如何看我秦马两家?」
「撤兵之事,绝不容再议。」
秦良玉说罢,转身便带着人继续在城内巡逻起来。
马万年见她仍旧要死守宜宾,眼底闪过失望的同时,拳头也不免攥紧了起来。
「少将军,我们……」
待秦良玉走远,不少手持白杆枪、身穿扎甲的白杆兵纷纷看向马万年。
马万年抬头看向他们,只见他们大多都欲言又止,显然也都不愿意继续坚守宜宾。
他的视线扫过所有白杆兵的表情,见他们都生出了退意,拳头也愈发攥紧。
三千又三千、三千又三千……
石柱和酉阳已经先後派了近两万白杆兵为大明浴血奋战,丢了无数屍体在外而无法带回。
石柱和酉阳的坟墓,大部分都成了没有屍体的衣冠冢。
明明已经这样了,自家祖母却始终不愿放弃大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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