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汉中府也有上万精骑,可以随时驰援东进。」
「届时孙伯雅完全可以用步卒强攻宁羌,以精骑绕道驰援荆襄,配合卢建斗将刘逆主力缠住。」
「若彼时朱懋和与秦太保再走後方突袭,刘逆必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局面。」
「所以,臣以为刘逆不会轻易去强攻荆襄,而是会依仗其水师火炮之犀利,攻取长江以南的湖南地区。」
「今湖南唯有守兵二万,战兵不过左良玉所部一万五千余人。」
「倘若贼兵主攻湖南,我军必然因此而分心,而湖南地形更利於贼兵出战。」
「贼兵只需要以水师沿着湘江而下,便可利用红夷重炮,夺取岳州、常德、长沙、衡州、永州等府。」
「若在平时,臣定会建议陛下抽调山东、河南等处兵马南下,坚守湖南。」
「只是陛下说洪督师有奏,建虏有破边墙入关之嫌,故此下官还需要想出更为妥善的办法才是。」
「不然抽调山东、河南等处兵马,仅凭直隶与山西兵马御敌,这恐怕……」
杨嗣昌沉吟片刻,没有继续往下说,可坐在金台上的朱由检却早已沉浸在他前番的设想中。
如果按照杨嗣昌的话,那等刘峻出兵时,湖广自长江以南的土地,恐怕会再度丢失。
自己这个不肖子孙已经丢失了四川,如今还要再丢失湖南吗?
朱由检思绪飞转,目光不由得投向了洪承畴:「洪卿,可能凭关墙外各部异动,判定建虏明岁是否会入寇?」
「若是建虏入寇,我朝又该如何?」
两个问题抛给了洪承畴,但面对这两个问题,洪承畴并没有任何压力,而是直接出列作揖:「回禀陛下。」
「自虎墩兔(林丹汗)西迁以来,蓟辽关墙外多为建虏属部。」
「臣赴任後,也不过是结合历年建虏入寇前的各部异动消息,判断建虏有可能在明年破边墙入寇。」
「至於具体建虏是否会入寇……」
洪承畴顿了顿,接着说道:「此事只能请巡抚辽东的方巡抚与祖总兵派兵探查才行。」
「若是会入寇呢?」
主位上,朱由检沉着脸色询问,但不等洪承畴开口,杨嗣昌便开口道:「若是建虏真的入寇,臣建议主守。」
杨嗣昌的话,倒是令洪承畴眼前一亮,因为他心底也是倾向于坚壁清野,坚守来躲避清军劫掠,等清军吃完了抢来的粮食,自然会撤军。
届时官军再视情况出击,趁机夺回些粮食和人口,让建虏收获不足以弥补此次远征损耗。
只要建虏来个三五次,次次都是这种情况,那建虏撑不了多久就会垮下。
「不过……」
在洪承畴心动的同时,杨嗣昌却顿了顿话风,接着作揖道:「不过攘外必先安内,臣建议派人与建虏假意议和,以此拖延时间。」
「议和?
!」
得知杨嗣昌想要和建虏议和,群臣顿时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自建虏作乱开始,庙堂上便不少有议和的声音。
只是每次出现议和的声音,立马便出现更大的群情将其压了下去。
「我朝怎可与建虏议和?
便是假意也不可!」
「是极!」
见杨嗣昌提议议和,刘遵宪与郑三俊便表示了反对。
对此,主位上的朱由检也不由得心里闪过不满,但他也清楚杨嗣昌这个人不可能无故放矢,所以询问道:「议和拖延的时间,就能将刘逆等流寇剿灭吗?」
「不能。」杨嗣昌很坦然的承认,同时眼见只有两个人反对,他便当即说道:
「想要争取足够多的时间,便只有真正的与建虏议和,但……」
杨嗣昌顿了顿,本想看看有没有人反对,结果不曾想所有人都等着他说完。
见状,他乾脆对皇帝作揖道:「陛下,建虏的情况,远远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
「据臣了解,建虏不止一次想与朝廷议和,而其所求的便是割据辽东,以大凌河为我界,三岔河为虏界。」
「只是建虏所想议和,也绝不是彻底太平,而是想要好好休养生息,恢复人口後再入寇我国。」
「我国若与之议和,也不能彻底忘记关外危机,理应整顿吏治,梳理钱粮度支,尽快剿灭境内流寇,而後集结力量与建虏决战。」
杨嗣昌虽然想和建虏议和,也知道建虏想和大明议和,但他并没有指望议和过後建虏就能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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