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朱由检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温体仁,而此时温体仁则表情微微诧异,并在感受到他的目光时,佯装平静。
这样的表现,不像是他主导的这件事,所以朱由检也不由得沉下了心来。
「此事务必查个清楚,另发告示於京畿各处,言明朝廷并无与建虏议和之意!」
「臣等领旨……」
见皇帝这麽说,杨嗣昌便知晓议和之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他隐晦看了眼温体仁,瞧不出温体仁有什麽变化,但他的感觉告诉他,这件事只有可能是温体仁做的。
「既无其他要事,二位便退下班值去吧。」
朱由检瞧着二人没有其它要说的话,当即便示意二人退下。
「臣等告退……」
见皇帝示意,二人也恭敬地退出了云台门,将殿内留给了皇帝和两名司礼监的太监。
瞧着他们走出殿门,朱由检这才沉下脸来,目光看向了曹化淳与王承恩。
「查查这件事是谁走漏的,另外对陕西那边的事情也查清楚。」
「朕要知道,那瘟疫是否真的教关中百姓十死三四,是否真的教关中疲敝,难以出兵!」
「奴婢领旨。」听到皇帝的吩咐,曹化淳与王承恩先後躬身应下。
只是在他们应下并差遣他人查案的时候,皇帝与建虏议和的流言却传得愈演愈烈。
在这流言下,孙传庭养寇自重、托词瘟疫而拒不出兵的流言反倒是被遮蔽得毫不起眼了。
「狗攮的,这流言是谁传的,偏偏在这个时候!」
京师外城崇南坊法藏寺附近的某处院内,当略带蜀音的官话在院中响起,正屋堂内的六张椅子均已坐满。
六名身穿锦袍的青壮分别落座,其中坐在首位,也是年纪最长的那人不由得将手拍在桌上。
茶盏碰撞的声音,使得其余五人不由得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瞧着五人的这模样,那年长的锦袍男人才开口道:「三个多月过去了,五千多两银子砸了下去,怎地连个水花都瞧不见?」
「王头,眼下都察院和六科的那些官员倒是已经攀上了,但城内的流言闹不起来,贸然让这些人弹劾孙传庭,恐怕也讨不得使君想要的好。」
「这几日京师中的那些地痞流氓和乞儿帮的人都在帮着旁人传谣,我们的人不如他们的多,均被遮下来了。」
「不如多招些谍子,反正这京师多的是人,只要花钱便能雇到人。」
「话是如此,可南边送来的黄金都被花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两千多两银子,撑不了多久了。」
几个谍头分别说着,为首的那王姓谍头见状,乾脆咬牙道:「银子的事情不用你们担心,我自会向使君禀报。」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换些办法,不单单在京师散播消息,也派人沿着运河的城池南下,在各个城池安插谍头,从杭州到京师的沿途都想办法试试。」
「若是这般,所用的银子恐怕不少,使君能同意吗?」
得知王谍头要铺开大网来传谣,几名谍头都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毕竟这麽大的网,所需的钱粮可不是小数目。
「先禀报回去,具体的瞧着王使君如何示下便晓得了。」
王谍头说着,目光也投向了堂内的其他人。
在他正准备说些什麽的时候,这时却见有人从外走了进来。
「头!」
走入堂内的人是个穿着绢帛衣裳的中年人,而他此时正笑着作揖:「散播消息的人查到了,不过不是一批人,而是两批人。」
「两批人?」听到中年人的话,那王谍头不由向前探了探身子:「怎地说?」
「城内的地痞流氓和乞儿帮的是一批,还有各处商行客栈的也在传谣,是另一批。」
「不过这两批人都在传皇帝被杨嗣昌蛊惑,正在和建虏议和。」
「如今城内不少酒肆中都已经传开,就连国子监都在讨论着此事,都认为杨嗣昌是国贼!」
这人的话,使得王谍头不由得挠了挠後脑勺,只觉得脑子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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