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荣王府修在武陵城西北角,因此当汉军的炮弹袭来时,荣王府的东苑便率先遭到了袭击。
三枚炮弹先後落入东苑,砸断了两棵树木的同时,连带着砸碎了洞庭湖石所制的假山。
朱慈炤得知消息时,被吓得连忙跑到西苑去避难,直到发现汉军炮弹始终无法越过东苑,他这才返回了承运殿等待消息。
「殿下不必惊慌,左良玉有大军上万,守住几日应该不成问题。」
「没错殿下,从武陵到巴陵再折返回来,以快马的速度最快四日,四日後必然有消息回禀。」
在朱慈炤压制不住脾气的时候,殿内两名同样穿着蟒袍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劝说。
这两名郡王,分别是富城郡王朱由栻、贵溪郡王朱由楷。
荣藩传承一百三十余年,主要分出去了五个郡王,但其中最受荣王府其中的还是富城、贵溪这两脉。
正因如此,这两脉的王府距离荣王府也最近,而五座郡王府和荣王府也几乎占据了武陵城内三分之一的位置。
所以当汉军炮弹袭来时,五位郡王的王府也遭到了炮击。
惊慌失措的几位郡王,最终请出了朱由栻与朱由楷来找到荣王朱慈炤,准备商议该如何面对贼兵攻城的事宜。
不曾想,朱慈炤太过年轻沉不住气,还不等二人开口,他便来回走动并发了脾气。
瞧着他这样走动并发脾气,朱由栻与朱由楷两人也被他弄得有些紧张焦虑了起来。
对於朱由栻与朱由楷的话,朱慈炤也是心里十分不满。
「荣藩四万多亩庄田都在城外,倘若孤与几位叔父离开,那这些庄田岂不是便宜了贼军?」
「再者,府中多是粮食及古董字画,若是要南逃,只能带金银细软,如何在南逃後安置下来?」
朱慈炤毕竟还是年轻,因此将荣藩的庄田和古董字画看得很重。
相比较於他,朱由栻与朱由楷可就看得清楚了许多。
见朱慈炤担心这些,朱由栻率先开口劝说道:「殿下,我六府金银细软不算多,只要十几辆马车便能带走。」
「那些带不走的古董字画与铜钱,完全可以沉入王府两苑的水池中,等日後朝廷收复武陵再回来取走便是。」
「我等有爵位在身,地方官员怎可怠慢我等?」
「即便过不上此前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凭藉带走的金银细软,仍旧可以在太平地方安定下来。」
「是啊殿下。」朱由楷见朱由栻说的差不多,也不由得安抚道:「只要您还在,荣藩便在。」
「若是因此而犹豫不决,最後落得蜀藩那般下场,那才是得不偿失。」
两人的出声安抚,总算将原本焦虑不已的朱慈炤给安抚平静了下来。
冷静过後,他虽然也舍不得荣藩百年基业,但想到蜀藩被汉军圈禁,生死不知的下场,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性命为主。
他将目光投向二人,沉声过後说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几位叔父与孤一同奏表京师,请求南下避祸。」
「合该如此。」朱由栻与朱由楷闻言异口同声地应下,而朱慈炤也说道:「只是不知该南下何处避祸?」
「长沙!」朱由栻不假思索的说着,但这时站在他旁边的朱由楷却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长沙距离常德太近,且贼兵拿下常德後,下一步绝对就是长沙,再往後不是岳州便是衡州。」
「既然是要避祸,与其磨磨蹭蹭,倒不如直接前往能真正避祸的地方。」
「叔父所言何地?」朱慈炤诚心询问,而朱由楷也顺势说道:「永州!」
「永州?」听到永州,朱慈炤愣了愣。
对於明代的皇亲国戚和士大夫来说,他们对於永州最深的印象便是来自唐代柳宗元的《捕蛇者说》。
因此对於朱慈炤和朱由栻来说,永州便是远、穷、瘴、险的蛮荒之地。
在得知朱由楷要他们去永州後,二人下意识便要拒绝,但朱由楷却劝说道:「世人都说永州穷远荒僻,却不知永州经过大明治理二百余年,早已成为了山清水秀的福地。」
「此地尚在湖广境内,便是陛下知晓我等前往永州,也当是我等前往避难,不会认为我等有作乱之心。」
「再者,此地向西三百里便是桂林,向南七百里便是广州,向东五百里便可进入江西吉安。」
「若是贼军拿下常德後,继续拿下长沙,甚至前来攻打衡州,我等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避难,不至於去长沙遭围时手足无措。」
朱由楷的话倒是很有见解,但朱由栻闻言却道:「永州太过遥远,距离此地七百里有余,而我等要带上金银细软,走这麽远若是遇到歹人便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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