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五天了,瞧着这城墙的情况,兴许用不了十天,只需要再过两天就能动兵强攻了。」
马背上,陈锦义远眺那破破烂烂的武陵城,根据情况给出了建议。
对此,朱轸则是沉吟说道:「多造盾车,届时用盾车开道,在护城河上用沙袋堆出一条路桥,再铺上壕桥,把攻城器械推过去。」
「已经吩咐下去了。」陈锦义没有让朱轸失望,早将朱轸计划内的准备做足了。
旁边的唐炳忠见状,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一个是大将,一个管钱粮,那先登的事情可不能与我抢了。」
「放心。」听到唐炳忠的话,陈锦义笑着看向他:「就算你不要,我们也会选你率军先登的。」
「哈哈哈哈……」
三人爽朗笑出声来,而他们身後站着的两万多汉军将士则是不明他们在笑什麽。
常德营的队伍中,马文彪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三道马背上的身影,心里不由得闪过向往之色。
从去年六月参军开始算起,他已经以普通兵卒的身份在军中待了八个多月了。
八个多月的操训,不仅没能将他的性子磨灭,反而告诉了他前方的道路是什麽。
军中的操训强健了他的体魄,他过去半辈子吃的肉,都没有在汉军中的这八个月吃得多。
吃肉会上瘾,扫盲也是一样……
随着在军中学到的越来越多,他心里的念想也渐渐被放大。
他是走马里内唯三被选入汉军的男人,所以他想要闯出一番天地出来。
他要让自家的人能顿顿吃肉,要让自家二弟和三弟有书读,有锦衣穿。
他再不想对那些衙役阿谀奉承,瞧着那些衙役骑在自己头上。
为了这些想法,他必须往上爬,他要衣锦还乡,要让走马里的乡亲们都以他为荣。
想到此处,马文彪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的武陵城,恨不得现在就强攻拿下武陵城。
如他这样想法的人都不在少数,他们虽然也接受了汉军内部的思想教育,但对比他们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区区两个月的扫盲和思想教育,还不足以改变他们的三观。
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普通兵卒,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建功立业,衣锦还乡。
作为统帅的朱轸,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後方投来的目光有多麽炙热,但他更清楚强攻城墙的利害。
这两万多大军里,有接近四成都是操训时间短於八个月的新卒。
他们还没有面对过真正的战场,所以他们才会用如此灼热的目光看向他。
相比较他们,反倒是军中的那些老卒,此刻表现得无比冷静、平淡。
哪怕兵力众多,哪怕武陵城的女墙和敌台已经被轰塌许多,但只要军令没有下达,他们便不会想着强攻城墙。
他们信任自家将军,而作为将军的朱轸也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在有限的条件中,他必须挑选出最安全的攻城时机,用最少的伤亡,获取最大的胜利。
「再等两天……」
朱轸呢喃着,而前方已经为红夷炮降温一刻钟的炮手们也在他呢喃的同时,再度为红夷炮装填起了药子与炮弹。
「哔哔——」
「轰!」
当哨声与炮击声先後作响的同时,远处的武陵城再度遭到了汉军猛烈的炮击。
十五门红夷炮的炮弹,再度将本就残破不堪的马道犁了一遍。
女墙破碎的口子变得更大,落在城内的炮弹还是如此前那般迅猛。
泥沙飞溅的同时,不远处承运殿内的朱慈炤不由得抖了抖身体,下意识看向了王府的东苑。
「这已经几日了?
卢象升为何还不回信?」
朱慈炤忍不住攥紧椅子的扶手,心里则愈发肯定了朱由楷的建议。
靠卢象升和左良玉,总归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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