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的将士们低声回应着,而卫时春瞧见他们这样,心里便无奈叹了口气。
这京营中大部分都是挂着勋贵子弟名头,代其参军的各家家仆,亦或者是各勋贵、大臣安插其中混饭吃的远亲。
王裕民前番的那些话,肯定是瞒不住的。
估计等到卯时天明,其它京营的将士前来换值,建虏入寇的消息便要传遍京师了。
在卫时春这麽想的时候,王裕民则已经走下城墙,骑马往宫城的东华门赶去。
自刘元斌返回後,宫城的兵马便被他所率的勇卫营与锦衣卫中的大汉将军接管了。
御马监走出的勇卫营将士,自然无比熟悉司礼监的几位太监。
王裕民突然出现後,勇卫营的将士没有询问什麽,只是上前为他牵马,并扶他下马。
得知王裕民到来,趁着东华门打开的时候,东华门夜值的参将也来到了甬道内等待。
「王公公,您这是……」
随着东华门彻底打开,浓眉阔面、气度威严的勇卫营参将便连忙对其作揖,而王裕民瞧见这人後也急忙道:「周遇吉,你来得正好!」
「派人去司苑局和酒醋面局、光禄寺提醒他们的人,天亮了就立马采买粮食和瓜果蔬菜与肉食!」
「是!」周遇吉不假思索地应下,心里则是预感到了不对劲。
他可没有忘记王裕民三日前节制,率领大队车马前往蓟州,为蓟镇将士送出甲胄军械的事情。
瞧着王裕民眼下风尘仆仆的情况,显然是蓟州那边出了什麽事情。
周遇吉心里难以平静,而此时王裕民则是在他应下後,风风火火的往内廷赶去。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过去,王裕民着急的赶到了乾清宫。
「王随堂,皇爷才刚刚睡下两个时辰。」
守在门口的王承恩拦住了王裕民,而後者下意识想要开骂,直到发觉是王承恩,他才连忙改口道:「王秉笔,蓟州出事了,此事必须立即禀报皇爷才行。」
「蓟州出什麽事情了?」王承恩闻言有些为难,想要询问事情大小再决定是否通禀。
「建虏要入寇了。」王裕民眼见王承恩要刨根问底,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王承恩闻言,原本还为难的脸色瞬间僵硬,接着便见他吩咐道:「你在外候着,我现在便去禀报皇爷。」
「好!」王裕民松了口气,而王承恩也专门打开了乾清宫的宫门,脚步匆匆的朝内走去。
半盏茶後,王承恩的声音从殿内响起:「召随堂太监王裕民……」
王裕民闻言,连忙走入其中,朝暖阁内走去。
「奴婢王裕民,叨扰了皇爷休息,奴婢该死!」
王裕民走入暖阁後便跪倒在地,向朱由检道歉请罪。
「起来说话,将事情都说清楚!」
急促的声音响起,王裕民闻言连忙起身,随後便见披头散发的朱由检正红着眼睛坐在龙床上,王承恩则正在为他梳理头发。
王裕民不敢怠慢,连忙将他听到的所有事情都禀报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听後,脸色变得尤为难看,急忙吩咐道:「派人去将内阁、六部、都察院和五军都督府的勋臣们都请来!」
「是!」王裕民连忙应下,随後小心退出殿去,派人急忙去传召大臣。
一时间,京城夜幕下的安静被打破,快马的马蹄声不断作响,不多时便开始有马车的軲辘声在夜幕下回荡。
不少人被吵醒,而此时的时间也来到了寅时。
待到文臣武官们尽数赶到云台门的时候,朱由检已经穿着常袍并戴上了翼善冠。
若非他双目布满血丝,满脸疲惫,旁人兴许还以为他没有休息。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由检望着台下的二十多名大臣,抬手示意後便直接询问:「事情,诸卿都应该清楚了吧?」
「回禀陛下,臣等已然清楚。」英国公张之极率先站了出来表态,其余几名武勋也顺带着附和起来。
流程他们早已熟悉,只需要先开口表态,然後便只需要等着六部和内阁讨论出个章程,接着按照章程来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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