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需得掘壕立阵,外竖拒马阵,再配合重炮远射破坏敌军盾车,小炮射杀敌军精骑,再配备份量足够的炽马丹,以及数量够多的鸟铳才行。」
「只可惜我军最重的火炮也不过是督师令人铸造的七百斤的发贡炮,且每营只有八门。」
「若是有红夷大炮或更多的发贡炮,前面两重壕沟也不会丢失,军中也不会死伤一千多将士。」
白广恩的话,令高起潜及吴三桂、刘肇基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死伤一千多人,便对建虏斩首二百多级,这已然是不得了的战功了。
只是在这白广恩口中,似乎还隐隐有些不满,这令三人不知如何开口。
深吸口气,稍稍平复心情过後,高起潜这才说道:「此役过後,咱家定然向皇爷请调红夷大炮给密云、蓟州、山海关及宁远等处。」
「若是能以红夷大炮配合此法,再加上将士用命,便是建虏数万来攻,也未必能攻下关外四城。」
「监军高明。」白广恩闻言,当即便拍起了高起潜马屁,而高起潜则欣然接受。
不过他这边才接受,转头便见吴三桂皱眉思索,不由得询问道:「长伯,可是有什麽不妥?」
「回监军……」听到高起潜询问,彼时而立之年便已经地位堪比副总兵的吴三桂便作揖道:
「此法自然精妙,但能在此战中大放光彩,主要还是因为燕山树木成材者太少,建虏所用盾车大多轻薄,且远道而来,没有火炮所致。」
「若是转到辽西,建虏所用盾车尽皆厚实,手中另有十数门红夷大炮,那以此法守城便不妥了。」
吴三桂只是听白广恩说了说壕沟战术的关键所在,便通过过往与建虏交战的经验,判断出了此法在辽西不堪用的结果。
白广恩听後,倒也不觉得扫了面子,反而点头附和道:「吴军门此言甚是。」
「洪督师也曾说过,此法最惧敌军火炮优於我军,若敌炮长於我军,则阵法皆溃。」
白广恩的爽快承认,赢得了吴三桂和刘肇基的好感,反倒是高起潜闻言失落道:「原来如此……」
高起潜原本还以为自己能捡到宝贝了,却不想这所谓宝贝竟然不能作用於辽西。
心底叹了口气,高起潜便将目光投向城外的清军阵脚。
面对那乌泱泱的清军,他心里自然是紧张的,因此他不免看向了城下那数十步的壕沟防线,担心道:「虽说建虏不曾带火炮来攻,可建虏毕竟势众。」
「若是大军尽数压上,这青山口恐怕……」
他欲言又止,而吴三桂见状则对他安抚道:「监军放心!」
「如今青山口有精骑四千、步卒近六千,南边的山谷内还紮营有五千多守兵。」
「便是关外的数万建虏来攻,我军也能坚守数月。」
「末将现在不担心建虏来攻,只担心建虏要绕道入寇。」
在吴三桂说出这话的同时,彼时在层层清军背後的多尔衮也瞧见了前军收兵回阵的情况,侧目看向身旁的阿巴泰:「左右打探得如何?」
见多尔衮询问,阿巴泰便沉声回答道:「东边的冷口、界岭口各有数千守兵。」
「西边的喜峰口有三千左右的守军,不过更往西的潘家口、井口等关口都只有两千多兵马。」
「我们不管向东还是向西,恐怕都会被阻拦。」
「这青山口内有高起潜和刘、吴、白四人的旌旗,姓白的应该是白广恩,姓刘的只有刘肇基,就是不知道那姓吴的是不是吴襄那厮。」
「若是吴襄那厮,那此关起码有三四千精骑。」
「不管我们往东还是往西,这些精骑都能提前在各口设伏。」
阿巴泰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都告诉了多尔衮,但不等多尔衮说话,便见豪格说道:「哪里需要那麽麻烦,大军尽数压上,直接夺下这关口便可!」
「可以!」多尔衮点点头,但又补充道:「不过,战後的死伤全部算在多罗贝勒头上。」
「多尔衮,你……」豪格被多尔衮怼得想要发作,但想到多尔衮才是此次征明的奉命大将军,他便只能忍下脾气。
瞧着他闭嘴,多尔衮这才开口道:「这三日攻打此关,我们死了六百多包衣。」
「虽说包衣的命不值钱,但若是无法入关劫掠得到新的包衣,那这些死伤的包衣也得算在我们头上。」
所谓包衣即满八旗贵族麾下的世袭奴仆群体,他们通常不被算入满八旗和额兵之中,但数量并不少。
「阿巴泰,分出一个甲喇的兵去冷口,等天黑後再分出一个甲喇的兵去西边的井关口。」
「明国军队的精兵不会太多,他们既然聚到了这里,那其他关口的精兵必然会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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