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言官与朝臣纷纷退出外廷,只留下夜值的班值官员。
除此之外,皇城内的六部、五军都督府及都察院也是如此。
商周祚在散班後便乘车前往了温体仁的府邸,并走後门进入了府邸之中,不多时便见到了本应卧病在床的温体仁。
「阁老!」
「明兼不必如此……」
见到温体仁走出,商周祚便躬身行礼作揖,但却被温体仁抬手扶住了。
温体仁牵着他的手来到次位坐下,随後自己落座主位,抬手驱散了左右伺候的仆人。
待到这些人都离开,商周祚这才开口道:「阁老,学生按照提醒,将张贼的事情说了出来。」
「陛下起先有些意动,不过後来我听通政司的那边说,孙伯雅上奏说刘峻入寇汉中,若这是真的,那……」
商周祚顿了顿,刚想说这件事恐怕难以成功,结果便见温体仁说道:「昨日夜里,杭州那边来了消息。」
「刘逆集结数万兵马攻打遵义,并从湖南调兵数万往桂林、韶州而去,恐怕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听到这话,商周祚愣了愣,接着说道:「这刘峻是兵分三路?」
温体仁闻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恐怕是虚晃一枪。」
「那我们该如何?」商周祚不免询问起来,而温体仁则是安抚道:「接下来什麽都不用做。」
「不管是正在作乱的建虏,还是陕西作乱的刘峻,亦或者是正在河南作乱的张贼。」
「只要三者中一处出现问题,杨文弱都讨不得好,而那时便是我们的机会了。」
温体仁清楚,他要是不能瓦解杨嗣昌的计划,那他就要下野了。
他虽然年纪大了,可权力又岂是那麽容易放弃的?
他不扳倒杨嗣昌,被扳倒的就是他……
「接下来几日,你正常班值,安心等着吴阿衡、熊文灿那边的急报送抵京师便是。」
温体仁提醒着商周祚,而後者也连忙点头称是,接着便与温体仁寒暄几句,继续走後门离开了此地。
在他走後,温体仁继续坐在堂内抿茶,而商周祚则乘车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只是他的马车刚刚停下,他家中的掌家与长随便走了出来,躬身在他身边低声道:「大人,前番那河南的王家人又派人送来了礼物,请大人您为他润笔……」
商周祚闻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迈步朝门内走去,直到进入门内并走入垂花门,他这才开口道:「这次那人又送来了多少润笔?」
「五百两黄金。」掌家闻言开口,而商周祚闻言脚步顿下,满脸诧异道:「多少?」
「五百两黄金。」掌家重复回答,接着解释道:「那王家的祖籍在信阳,而信阳眼下正遭受流贼肆虐,故此那王家人想请您为他写个「天下太平」的字。」
商周祚闻言皱了皱眉,心头自然知道这「天下太平」四个字可不是随便写写就行。
王家人想要的,是他这位都御史发发力,让信阳地界真正的太平起来。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拿出五百两黄金。
「这润笔,只寻了我们一家?」
商周祚没有贸然答应,而是询问起掌家与长随,而後者闻言回答道:「听闻找了不少人,正五品以上的便有八家。」
闻言,商周祚心里稍稍安定,心想这麽大手笔,定然不会是针对自己,於是又想到了自己前番与温体仁的那些对话。
思绪片刻,商周祚这才开口道:「接下吧,不过告诉那王家人,此事急不得……」
「是。」掌家与长随应了下来,接着便跟着商周祚朝院内继续走去,直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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