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疑问,不知左都御史能否当着诸位阁部,当面答来。」
「有何不可?」商周祚不假思索地回答,毕竟贺逢圣与他相同,根本没有领兵的经验,所以商周祚自认为不怕贺逢圣。
「好!」见他如此,贺逢圣直接质问道:「今陕西虽无战事,然刘峻盘踞四川,虎视汉中,而汉中及开封距离何止千里。」
「孙伯雅若出潼关,届时贼军收兵北上,仅凭王承恩等四部二万兵马,如何为陛下守汉中、保关中?」
「再者,建虏精骑,朝发夕至,能日行百余里,而我师步骑混杂,粮车辎重在後,犹巨象行於沼泽。」
「若孙伯雅北上真定的消息泄露,届时建虏半道邀击,又该如何?」
「最末,左都御史曰十万大军云集,可令建虏避开锋芒,那可知十万大军需多少粮草?」
「若建虏利用精骑及马兵断我粮道,十万大军又该如何自给粮草?」
贺逢圣的问题如连珠炮弹,商周祚还未反应过来第一个问题,便被後面接二连三的问题弄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见商周祚半天给不出答案,朱由检眼底闪过失望之色。
在他透露失望之色的时候,商周祚也硬着头皮说道:「如今建虏祸乱河北,而张贼搅乱中原。」
「这般情况下,也只有从陕西抽调兵马,方能解开中原危急。」
商周祚这话倒是没有说错,所以贺逢圣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对金台上的朱由检作揖道:「河南之贼确实需要围剿,只是却并非只有孙传庭一路兵马。」
「臣以为,可令卢建斗戴罪立功,前往河南担任巡抚练兵剿贼。」
「若是兵马不足,则可从陕西抽调高杰、孙守法两部兵马归其节制。」
「此两部兵马合计不过五千余兵马,即便抽调,也不至於损关中根基。」
「至於眼下建虏的问题,臣以为,与其千里送兵,不如坚壁清野、严守京畿、檄令山西输粮、命本兵及洪亨九步步为营,待虏势衰退走。」
在庙堂上没有了温体仁和杨嗣昌後,贺逢圣总算得到了发挥。
平日里有些不喜欢他的朱由检,此时瞧见他拿主意的样子,也不由得点头附和道:「既是如此,那便依贺阁臣所言。」
「臣领旨谢恩!」贺逢圣恭敬作揖应下,正准备继续说些什麽,耳边却响起了脚步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又是王之心拿着两份奏疏快步走入殿内,脸色有些慌乱。
兴许是瞧见这场景太多,众人心底纷纷生出了不安感。
与此同时,王之心也走上了金台,将两份奏疏呈给了朱由检。
「皇爷,是陕西和宁远的急报!」
闻言,朱由检立即拆开了宁远的急报,而其中内容则是令朱由检倒吸了口凉气。
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看向众人道:「建虏驱兵攻锦州,祖军门率骑出城迎击,斩首九级。」
「依祖军门所言,盖阵上所见虏兵不下二万,另後还有援兵,恐生变故。」
云台门内,随着朱由检宣布建虏又派兵二万攻打锦州的消息,众人脸色纷纷变得难看起来。
朱由检没有着急说别的,而是拆开了孙传庭派快马发来的奏疏。
其中内容,主要是说了陕西现在的情况,如孙传庭通过整顿军屯田,今年夏收多徵得了十余万钱粮,秋收预计更多。
只需要再给他两年时间,陕西境内的三边四镇军饷便可以自行解决,不再劳烦户部筹饷,所以请朝廷再给他些时间。
除此之外,孙传庭又将刘峻刻意派兵袭击汉中,待到杜勋抵达汉中,刘峻便立马收兵,接着更换火炮,降下旌旗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面对孙传庭的这份奏疏,朱由检只觉得孙传庭是把自己当傻子在哄。
什麽叫做刘峻知晓杜勋到来,然後立马收兵,撤下旌旗、更换火炮?
难不成他是说,杜勋沿途大摇大摆,所以让刘峻有了防备?
「这就是你选出来的人?」
朱由检将奏疏砸在王之心面前,而王之心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自己的事情,於是吓了一跳的同时,反应过来後立马捡起奏疏查看。
在他看到孙传庭说汉军知晓杜勋到来,刻意演戏,且杜勋还被骗的事情後,他脑中反应与自家皇爷相同,那就是杜勋是否大摇大摆?
好在他十分了解杜勋,所以在他看来,杜勋不应该会傻到大摇大摆去陕西才对。
最起码在查明事情前,杜勋不会明目张胆的暴露自己巡察陕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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