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麾下三千人中,除了这三百家丁以外,其余都是孙传庭操练的秦兵。
便是这些人都死了,他也不会心疼。
只要家丁在手,他完全可以轻易拉出数千人和朝廷谈判。
这般想着,他正准备对身旁的把总说些什麽,却忽然听到了刺耳的哨声从身後的山梁上响起。
「哔哔——」
「怎麽回事?」
张天礼愣了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把总,而把总则是脸色骤变道:「军门,这哨声是从北山梁那边响起的!」
见他提醒,张天礼立马转头看向了北山梁的方向。
「淫他娘的!
贼军走北山梁翻山来攻了!」
张天礼痛骂的同时,旋即对身旁把总道:「派人告诉王军门,贼军翻山梁去攻沔县,我现在就带兵回防沔县,令他分兵来守东营门!」
「是!」把总应下,随後派人前去禀报王承恩,而他则护送着张天礼走小路上山梁,撤回沔县。
在王承恩还在前线厮杀时,张天礼派来的塘兵也禀报了後方发生的变化。
王承恩对此也没有什麽办法,只能抓住他的领子道:「去!
去禀报孙督师,请孙督师增派援兵!」
「是…是!」塘兵被满脸是血的王承恩吓得不轻,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转身狼狈跑去。
王承恩见他离开,转身便要继续厮杀,但却被脚下的屍体差点绊倒。
他正想要骂,结果却看见头锋队的所有明军将士,几乎都是踩在同袍屍体上作战的。
明军如今死了多少人,王承恩不清楚,但光凭他所见便死伤不下两千。
前後七千多步卒,如今阵上所见却并未有那麽多。
不仅如此,正在不断前压的汉军脚下,也基本以明军屍体为主。
仔细观察下,似乎倒下的都是明军,而汉军则仿佛不会死那般。
王承恩大口喘着粗气,胡须上都是已经凝固的血垢,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恐怖。
这种情况下,汉军长枪阵背後也出现了百余名手持鸟铳的汉军。
「上前之後,都给我瞄着明甲的方向放铳。」
「放完铳後,立即撤下来,避免被箭矢和敌铳所伤。」
王全麾下的百总郑存孟指挥着被自己召集而来的鸟铳手,拔高声音指点了他们後,便开始带着鸟铳手上前放铳。
「劈劈啪啪——」
战场上,明军与汉军的铳手不断放铳,因此并未有人关注太多。
双方厮杀的阵线太密集,放铳放箭也基本都是见缝插针,不可能存在集体放铳。
不过即便如此,随着郑存孟开口吩咐过後,那百余名鸟铳手便纷纷刻意地跟随那支明甲明军放铳。
他们去哪,这批鸟铳手就去哪。
正因如此,倒下的明甲官兵越来越多,而鸟铳手们也在看到那名满身是血,却头戴凤翅盔的将领时举起了鸟铳。
「砰!」
硝烟与弹丸喷射而出,正在持枪杀敌的王承恩只觉得腹部发麻便向後仰去。
「军门!
!」
左右家丁瞧见他倒下,连忙上前扶住他,将他往後方拖去。
在拖动的同时,王承恩只觉得原本发麻的腹部,渐渐疼痛了起来,汗水顿时如浆涌出。
家丁们瞧见後,只能加快脚步,试图将他抬下前线。
在他们离开前线的同时,前军负责指挥的李卑也瞧见了家丁们从头锋队中撤下,并且不再补救其他阵脚的情况。
清楚王承恩性格的他,顿时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此在家丁们慌乱的将王承恩拖到中军的位置时,匆匆赶来的李卑便着急吩咐起来:「混帐!
你们怎麽保护军门的?
!
「快给军门脱下甲胄!
把大夫给老子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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