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李绩摇了摇头,指着走马岭的方向说道:「贼军在此布置炮阵。」
「只要我军有撤出火炮的动向,他们便派人上阵放炮,以此牵制我军。」
「反倒是他们由於火炮数量足够多,在派出数十门火炮牵制我们的同时,还将数量不少的红夷炮送到了沔县,在沔县城外紮营。」
「我军在山下修筑的堑壕与拒马阵都被其用红夷炮破坏,如今只能退到山脚二百步外修筑堑壕与拒马阵。」
李绩解释结束後,不止是曹文诏和曹变蛟,整个帐内都安静下来了。
虽然汉军的火炮在山上打不到明军的本阵,但只要汉军用火炮掩护步卒下山修筑营盘,然後再将火炮运下山,那就能攻击到明军的本阵八处营盘。
明军虽然可以在汉军紮营後强攻,利用双方混战而限制汉军放炮,但打赢了会被炮击,打输了会被汉军夺取营盘。
这样的结果,显然无法击退汉军,所以曹文诏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孙传庭。
他相信自家督师不会只摆出困难而不讲明缘由,而孙传庭也如他预料这般,起身走到了沙盘前。
他前番是利用沙盘,先将战场局势告诉曹文诏、曹变蛟等将领,让他们摸清楚有哪些问题。
如今问题已经摸清楚,他便开始说道:「此役想要击退贼军,难如登天。」
「然阳平关在此,贼军想要彻底攻入汉中,同样难如登天。」
「我已令罗尚文、牛成虎各自在陕西招募新卒操练,且建虏未撤,朝廷也难调出兵马来援。」
「正因如此,我军只需与贼军僵持,等待朝廷来援即可。」
孙传庭这话说罢,众人都注意到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汉军西路军的情况。
众人并不愚笨,孙传庭不提此事,那只能说明在他心中,陇右已经遭其放弃了。
曹文诏这般想着,目光同时打量帐内众人,尤其是祖大弼。
张天礼等人的家丁差了祖大弼麾下家丁不止一筹,而在曹文诏看来,自己麾下的精骑应该与祖大弼麾下精骑相当。
祖大弼在辽东时,曾带一百二十名家丁冲杀进清军大营,冲杀数百八旗并差点拿了黄台吉人头,以至於清军都称呼祖大弼为「祖二疯子」。
如果祖大弼这个疯子都对刘峻麾下汉军正色对待的话,那说明如今的汉军,实力不比建虏差。
若是如此,那自己恐怕也得认真对待了。
这般想着,曹文诏继续用余光看着祖大弼的脸色,在见到祖大弼表情依旧平静後,他便放下了心来。
「接下来以李参将率军三千守阳平关,张军门率军三千守汉江南岸营寨,李绩、孙国柱两参将各自率秦兵三千听令帐前。」
「唐军门、孙军门各率本阵兵马,坚守汉江浮桥北岸营寨。」
「祖军门与两位曹军门各自坚守营盘,分骑兵为四支,分别巡哨沔县境内沿山各处地方,防备刘峻派兵翻山东进。」
孙传庭将各部兵马做好部署,而众将见状也没察觉任何不对,於是便点头作揖,接下了这份军令。
在他们接下军令後,孙传庭便看向李绩,後者则开口道:「今日也算诸位重聚,帐外羊肉已经烤得差不多了,我这就令人将羊肉端进来!」
「好!」听到有羊肉吃,众将纷纷笑着应下。
不多时,李绩便招呼众将坐下,吩咐督标营的标兵将羊肉一盘盘端了进来。
那羊肉的香味在帐内飘荡,而帐外各处营盘的明军也迎来了晚饭的时刻。
为了提振士气,这几日孙传庭下了大手笔,想方设法地从汉中各处买来肉食,哪怕分下去後每人只有一二两肉吃,对士气也是极大的提振。
相比较他们,由於补给线太长,汉军营内的肉食则是不断削减。
十万民夫不断往返於沔县与宁羌、广宁、绵州之间,驱赶着家禽牲口不断北上。
即便如此,每日能抵达营内的家禽与牲口数量相比三万多人的队伍来说,着实少了些。
「他们是不是在吃肉?
我闻到了。」
走马岭的山峰上,在太阳没入西边山岭的时候,庞玉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味,忍不住开口询问。
站在他旁边,头顶戴着插满树叶草帽的刘峻闻言,也不由得嗅了嗅,但根本没嗅到半点肉味。
「你狗鼻子啊,这麽远都能闻见?」
刘峻嫌弃地看了眼庞玉,而旁边与他们站在树林中的许大化也忍不住咽口水道:「督师,营内的那些肉食,什麽时候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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