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牙帐内,孙传庭看着眼前三荤三素的饭菜,脑中是今日兵败的画面,耳边则是李绩所禀报的营外军情。
带着这些思绪,他缓缓抬起头来,只见祖大弼、曹文诏等人都在埋头大口吃肉,大口吃菜。
比起他们,孙传庭只觉得毫无胃口,所以将目光投向前来禀报的李绩:「速度如何?」
「恐怕明日辰时就能铺好。」李绩脸色凝重地回禀。
帐内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的众将,此时也不由得放慢速度,将目光投向了孙传庭。
感受着这些目光,孙传庭则是深吸了口气:「李绩,你亲率二百标营精骑前往南郑,护送军中将领家眷走傥骆道撤入汉中。」
「此外,传令给小曹参将,天黑後即率军轻装撤往褒城县。」
「撤退路上,每名兵卒手举两支火把撤退,用以迷惑贼军。」
「待其撤至褒城县,即将城内钱粮撤入汉中。」
见孙传庭这麽说,众将顿时生出了别样想法,只觉得曹鼎蛟都要带兵撤退了,那他们多半也要撤退了,所以安静等待着孙传庭接下来的安排。
不过对於他们投来的目光,孙传庭却道:「李得威参将带兵撤往东营,张军门趁夜率军返回北岸,焚毁南岸营寨与渡桥。」
「唐军门及孙军门驻守西营,大小曹二位军门及祖军门仍旧派遣精骑巡哨北边各处山口,防备贼军翻山来袭,余下精骑驻紮北营,备好马料。」
「待入夜贼军瞧见我军焚毁营寨渡桥,必然会率师来攻。」
「届时唐军门及孙军门守住西营,待其靠近後放炮杀敌。」
「若贼军受创,大小曹二位军门及祖军门可趁机而动,视局势杀敌。」
孙传庭的话,令原本已经做好撤退准备的众将猝不及防。
孙传庭此举,明显是要用曹鼎蛟撤退和张天礼焚桥来诱骗汉军来袭。
如唐通、孙显祖麾下大部分兵卒都患有夜盲,故此他们不必出战,只要等待机会放炮就行。
曹文诏和祖大弼麾下都是家丁,吃的极好,便是夜间也能看清不少东西,所以他们负责突袭。
若是局势真的如孙传庭预料那般,他们说不定还能斩获些汉军首级。
思绪至此,众将也渐渐安下了心来。
毕竟曹鼎蛟撤走後,留下来的步卒绝大多数都是孙传庭操训的秦兵。
哪怕战事不利,他们也能率领骑兵撤退,所以面对孙传庭的部署,众人纷纷作揖。
「督师高明!」
孙传庭见状并未露出任何高兴的神色,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牙帐内的气氛仍旧凝重,但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昏黄的天色渐渐转而灰蓝,最後彻底陷入黑夜。
随着天色渐黑,早已接到军令的张天礼已经换上了甲胄,此刻正带队在营内巡逻。
营寨内的帐篷都已经收走,而那些带不走的营栅则被泼上了火油。
张天礼确定没有任何东西遗漏後,旋即吩咐道:「大军撤往北岸的北营休整,留下二百人放火烧营!」
在张天礼的吩咐下,南岸的三千明军开始举着火把走渡桥撤往北边。
与此同时,明军营盘也出现了向东撤军的明军队伍,并且南岸营盘也烧了起来。
汉军在秦岭布置的塘兵发现这些情报後,迅速便将情报告知了赵宠,赵宠则连忙寻到了刘峻。
「督师,看来官军是真的要撤军了。」
「照塘兵的禀报,明军起码撤走了上万人,而且还烧毁了南岸的营寨。」
赵宠语气中难掩喜色,而跟着他赶来的李三郎与王呗也作揖道:「督师,是否派精骑追击?」
「不急。」刘峻没有贸然追击,因为孙传庭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他有些吃不准。
换他站在孙传庭的角度,他如果要撤军,不可能闹出焚毁南岸营寨的那麽大动静,更别提让队伍点着火把撤军了。
不过换种想法,孙传庭兴许是故意把动静闹那麽大,以此来迷惑自己也说不定。
思前想後,刘峻觉得再等等比较好,而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在他等待的同时,明军本阵的牙帐内,孙传庭也在听着李绩的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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