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些消息,城内的许多富户都开始慌乱起来。
有的人担心汉军政策会变,於是也抛售店铺家宅和田产,准备寻个撤走的机会。
有的人则是认为汉军政策不会变,所以开始联合不愿意走的士绅豪商及富户们压价,试图低价买入大批田亩宅院,扩大家族势力。
在这种情况下,西安城内乱糟糟的,且越是往日的富贵街坊则越为混乱。
相比较之下,反倒是平民居住的区域没有任何不对,除了偶尔出现些行色匆匆的人,百姓该怎麽生活,还是怎麽生活。
北院门的富贵区域,此时俨然成了菜市口。
要走的那些士绅豪商开始派家仆去挨家挨户的敲门,试图将手中田亩店铺和宅院都抛售出去。
那种吵闹的声音,便是在宅邸深处都能听到。
「窸窸窣窣……」
急促的脚步声在宅邸深处响起,也不知穿过了几进院子,走了多少长廊,最终停在了某处清幽的书房院门外。
那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接着传来窸窣的衣服整理声。
待到脚步声再次响起,只见穿着道袍的五旬黑发老者走入院内,接着进入书房之中。
书房内,三名穿着道袍、年纪在五旬到八旬、身长白面且长须,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者们正在低头作画。
三人所作皆有不同,但此时这黑发老者却无心观察,只是行礼道:「爹爹、大兄,外面生出乱子了。」
这黑发老者将外面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紧接着再度说道:「爹爹、大兄,那孙伯雅也给我们送来了名帖,我南氏是否要持名帖离开关中?」
老者的话音落下,那正在作画的三名老者也纷纷停笔看向了他。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八旬老翁乃是如今的南氏家主南企仲,曾官至南京吏部尚书。
其次为年过七旬,曾官至工部尚书的南居益,最次则为年近六旬,曾官职礼部主事的南居业。
渭南南氏,这於天顺年间农户科举起家的家族,在往後一百六十年中走出了三位尚书、十位进士,号称科第蝉联。
正因如此,关中望族,首推渭南南氏。
「何须离开?」
年过八旬的南企仲冷静开口,紧接着看向南居益与南居业:「你们说,我南氏要撤走吗?」
「侄儿以为,不用。」南居益作揖行礼,而南居业则是说的更透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父子兄弟四人毕竟吃过朝廷的俸禄,自然不该从贼。」
「然,族中子弟数百,俊才者亦不少,不该限制。」
「是极。」南居益点点头,而南企仲也看向了闯入书房的那老者道:
「贼军尚未入关中,何须自乱阵脚?」
「便是入了关中,也需要我等关中望族为其治理关中。」
「我等虽不能出仕,但却不能断了族中俊才前途。」
「那刘峻既然知晓变通,想来也不会为难我南氏。」
「不过……」南企仲顿了顿,接着看向老者道:「朝廷前几日才召你入京复用,你倒不妨带些不愿留下的子弟前往河南。」
「爹爹,我……」
老者想说什麽,但却见南企仲摆摆手道:「你若入仕,我等也不会拖累你。」
「下去吧。」南企仲开口送客,而这老者站在原地,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化作长叹,接着走出了书房。
几个时辰後,他带着三十几名族中子弟开始收拾行囊,而类似的场景也出现在了其他关中望族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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