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成都那边运来的粮食、冬衣也堆积在了凤翔、西安、汉中三府各处仓库中。」
「若是北边的物资不足,也能从南边运往北边,就是路上会消耗些粮食豆料。」
将陕西如今的境况说完後,张如丰又补充道:「若是只发督师所言的这点物资,那想来是能解决这次发放事宜的。」
「不过冬季漫长,且今年天气又古怪得紧。」
「下官担心,仅凭这点物资,陕西百姓怕是撑不到来年开春,後续恐怕还得发粮。」
「只是陕西百姓如此之多,即便他们有存粮,却也多不到哪里去。」
「如今各府州县缴获的粮食,与成都运来的粮食粗略相加,也不过一百二十四万石。」
「仅凭这点粮食,还要养陕北的兵马,恐怕……」
张如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刘峻知晓他的意思,於是看向李沔道:「陕北王通那边和宁夏尤勇、甘肃周虎那边,情况各自如何了?」
「回禀督师。」李沔已经整理好了思绪,所以在刘峻询问後,他便直接回答道:
「王总镇三日前便开始在延安府、庆阳府、平凉府各县募兵。」
「依照他所禀塘报内容,三府民生触目惊心,故此当他开始募兵後,只是第一日便在延安府治肤施县募得两千将士。」
「另据三府各县所禀,光是第一日便募足了一万三千六百余名将士。」
「只是这些将士长期吃不饱,身子实在瘦弱,而且肤施县内缴获的粮食也不过三万石,恐怕撑不了多久。」
「为此,末将派遣兵马,运送了三十万石粮食,分三路送往三府。」
「待到粮食运抵,王总镇便会安排将士们带着家眷南下,前往汉中练兵。」
「因此,汉中那边,需得准备好足够的粮食才行。」
李沔的话说罢,便见刘峻面色凝重起来。
陕西的兵额是二十二营,但这二十二营中,已经有三万的老卒,所以只需要再额外招募五万八千新卒即可。
这五万八千新卒中,又有八千余人是在宁夏招募,余下五万才是在陕北三府招募。
五万新卒的入伍,能解决五万户百姓的生存问题,但就陕北三府的情况来看,哪怕迁走了这五万户百姓,把田亩均给剩下的百姓,仍然解决不了当地百姓的生存问题。
毕竟从现在到来年夏收还有七个月,秋收更是还有十个月。
陕北三府的百姓自己有些粮食,但这些粮食无法保证让所有人都撑到来年夏收和秋收,还需要衙门出力才行。
这般想着,刘峻便将目光投向了张如丰,而张如丰也想到了陕北三府的问题。
「张使君,陕北三府民生疾苦,你觉得该如何解决?」
见刘峻询问,张如丰不假思索地开口道:「督师,下官翻阅过三府的府志,发现从万历十五年後,三府便鲜少有修路修桥、疏通水渠及修葺水渠之举。」
「这种情况,并非个例,而是整个陕西都有的通病。」
「只是陕北的情况比其余各府更为严重,所以三司应该最先治理汉中及关中,其次便是陕北。」
「汉中和关中的治理已经开始了一个月,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运粮北上,然後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这是汉军治理地方,恢复民生的诸多手段中,见效最快的手段。
只不过在四川时,四川物产丰富,汉军缴获甚多,无需调动外来资源就能凑足以工代赈的钱粮,而陕西不行。
陕西除了被孙传庭治理了一年的关中和汉中以外,其余地方早就被明廷的那些贪官污吏和天灾人祸刮了一层又一层的地皮。
想要在陕西以工代赈,还是得靠外来钱粮才行,而外来的钱粮在沿途损耗太大,十石粮食从成都平原起运,最後只有两三石运抵陕北。
正因如此,刘峻才会想着把陕北新卒的家眷迁往汉中乃至四川。
这般想着,刘峻对张如丰交代道:「此事全权交由你,所需多少钱粮,先从四川那边调。」
「等庞玉那边的事情落实,便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了。」
他提到了庞玉,但不等张如丰询问,他便转头看向了李沔:「宁夏和甘肃那边,情况如何了?」
见刘峻继续询问,李沔交代道:「宁夏那边,尤勇将原本的岷州营拆分为了宁夏、灵州、韦州的三营骨干,然後开始募兵。」
「如今已经募足五千多新卒,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能募足三营兵马。」
「不过据尤勇禀报,宁夏的长城多年不曾修葺,且北边的边外沙碛每年不断南下,将沙子堆得比长城还高,需要不断派人扒沙。」
「从宁夏到榆林,九百多里边墙,每年都要解决这个问题,在这上面花费的人力物力足有数十万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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