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义并未被张水生的三言两语说动,而是直接询问为何不逃。
对此,张水生则是苦着脸道:「那些大佛朗机人,早就视我等为他们的私产。」
「有些吕宋的老人曾经与我们说,大佛朗机人会在汉民数量变多後,带着土人将我等屠杀。」
「万历三十一年、万历三十七年……他们都曾带着土人屠杀我等。」
「我等若是想逃,就得交足执照费和上船费,前者起码还有数,但後者完全是看我等家财多少,随意而为。」
「此外,有些黑了心肝的海商,还会联合大佛朗机人,将我等卖往南边的爪哇,或者西边的小西洋。」
「我等无奈,只能选择私下联络,并打造兵器来反抗。」
「如果总兵大人您不出兵,我等也会在秋收後起义……」
张水生说着说着,不由得颓然低下头去,而谢兆元闻言也不由得在心里想着这些海外百姓太惨了些。
只是他刚刚意识到这些人有些惨,心里便顿时升起不妙的想法,将目光投向了陈锦义。
果然,陈锦义虽然面色不变,但看向张水生的目光却柔和了许多。
谢兆元暗道不妙,随後便见陈锦义对张水生说道:「此事我会禀报督师,你且在城内住着,所有耗费走总兵府出。」
「快则月余,迟则两月,我必然会将此事结果告知你。」
「谢总兵大人!」张水生作势要跪,陈锦义这次也没有拒绝,而是看着他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後,这才看向门口的将士。
「送他回去吧,顺带去请郑总兵过来。」
「是!」
两名将士在陈锦义的吩咐下,带着张水生离开了总兵衙门,同时去请郑大逵前来。
谢兆元见状,便知道陈锦义意动了,不由得心底叫苦。
瞧着他苦着脸,陈锦义则是说道:「此事具体如何,还得看督师如何示下,我不会贸然动兵的。」
「是。」谢兆元叹了口气,心道督师那麽理智,应该不会节外生枝。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两刻钟时间很快过去,而郑大逵也迈步出现在了衙门当中。
「何事寻我来!」
郑大逵还未走入堂内,那嗓门便拔高询问起来。
陈锦义没有发作,而是等他走入堂内後,这才将张水生等吕宋百姓的惨况告诉了他。
郑大逵听後,顿时拍案道:「淫他娘的!
欺负咱们汉人,那就该打!」
「他们才几千人,压根不用告诉督师,我带着水师直接扑过去。」
「若三个月内没有捷报传回来,我就回临洮种地去!」
郑大逵的脾气更大更臭,并且十分看不上大佛朗机人。
对此,陈锦义则是说道:「此事还是要与督师交代的,唯有督师示下,你我方才能够动兵。」
「在此之前,你先将水师的情况写作公文,稍後与我的公文和这万民书、海图一同送往关中。」
「好!」郑大逵不假思索地应下,接着起身道:「借你书房用用!」
不等陈锦义回答,他便迈步往书房走了去,而陈锦义也看向谢兆元道:「我等皆是粗人,兴许考虑的不如你周全。」
「你且将两广的情况也写作公文,稍後一并送往关中。」
谢兆元见陈锦义没有捂自己的嘴,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那点怨念也烟消云散。
「下官领命。」谢兆元作揖应下,转身便往衙门外走了出去。
在他走後,陈锦义也起身朝着书房走了过去,准备在郑大逵写完後,再根据情况写下自己的建议。
在这种想法下,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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