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虎瞧见城门打开,连忙策马冲入城内。
相比较城外的惨况,京城内的百姓就好过了不少,哪怕只是外城,但街道上都充斥着衣着得体的百姓。
只是再得体的衣衫,面对那被淤泥堆积而遮蔽的道路时,都不免沾染些泥点。
钟山虎已经三十八岁了,而他是在十八岁那年接替自家父亲,成为铺兵的。
曾经平阳府的铺兵,没有那麽容易进京,通常几个月才有一次机会。
那时的京城,街道虽然也被沿街店铺的棚子所占道,但街道上还有养济院的孤老在清理,十分乾净。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孤老消失了,街道也开始慢慢脏乱,到最後甚至连道路坏了也不修补,坑坑洼洼。
哪怕是钟山虎这样的小人物,他也能从北京城的脏乱中,看出世道越来越乱的情况。
这般想着,他穿过了街巷,来到了宣武门前。
由於有铺兵的身份和加急的任务,所以他很轻易地就通过了检查。
进入宣武门後,他便来到了京城的内城。
相比较杂乱的外城,内城的街道乾净整洁,地砖也整整齐齐,不似外城的坑坑洼洼。
街道上的行人,不是穿着绫罗绸缎,便是穿着绢帛衣裳。
钟山虎策马赶往通政司,不多时便来到了门前。
「平阳府铺兵钟山虎,此乃前往西安招抚刘逆的谢御史急报!」
钟山虎翻身下马,将急报呈出。
守门的兵卒见状,上前将急报取走,交代道:「你等着。」
他们分出一人前往通政司,而领头的小旗官则是上前看了看钟山虎,以及他怀里的那名孩童。
「你这铺兵,竟然还敢带着孩子上路?」
小旗官质问起他,而钟山虎知道规矩,於是说:「在广宁门外等着检查腰牌时,有个妇人塞给我的。」
他不可能说自己主动下马去捡了这个孩童,只能用广宁门的检查来做藉口。
反正每天来通政司的铺兵没有一百也有六七十,这些人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去查他。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那小旗官摇摇头道:「世道这麽乱,你带上他就是平添自己的负担。」
「敢问大人,可有收留的地方?」钟山虎想到了养济院,於是向小旗官询问起来。
对此,小旗官则是笑道:「你是想将他送去养济院?」
「我劝你别想了,养济院的钱粮早在好几年前就停了。」
「里面的那些孤老不是出京去做乞丐,就是老死、饿死在养济院里了。」
「里面的那些孩童,基本也都被卖给各府做奴婢了。」
「我劝你在这内城随便找家人,把孩子丢他们门口就走。」
小旗官的话很残酷,但却很现实。
钟山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麽说。
他家里的情况也不好,带着这个孩子,确实是个负担。
只是就这孩子的情况,丢在旁人家门口,恐怕没有人会收养他。
「谢谢大人指点。」
钟山虎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而那小旗官见他这般,还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时,那前往通政司内送急报的兵卒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张条子递给钟山虎。
「去金城坊的驿馆住着,事後还有急报要你送回。」
「小的遵命。」钟山虎双手接过条子,随後告别众人,牵着马往金城坊走去。
没了急报,他自然不敢在城内策马。
哪怕此地到金城坊有好几里路,他也不得不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