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那边的消息,想来你们也没少听说。」
「我们河南的许多人,便是活不下去,翻山越岭去投靠的汉军。」
「按照张先生的说辞,那些流民都被安置去四川和汉中开垦荒地,且发了农具、荒田和口粮,日子过得安稳。」
「若非大旱和蝗灾拖累了汉军,汉军早就东出收复河南,我等也就不用遭罪了。」
「我思前想後,觉得投靠汉军确实不错,且刘督师仁德,必然不会亏待我等。」
袁时中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断在刘玉尺和朱成矩的脸上打量。
朱成矩没有那麽多心思,闻言挠了挠头:「我不管那麽多,只管听大哥你的。」
刘玉尺虽然没有朱成矩那般反应快,但还是点头道:「汉军的名声确实都是好名声,坏的名声都是衙门传出来的。」
「从他们起兵开始,也不曾听闻他们有过什麽屠城和杀俘的恶举。」
「况且如今汉军占了半壁天下,就如秦末的汉高祖那般。」
袁时中见刘玉尺这麽说,也不由得笑道:「说不定这刘督师还真是汉高祖的後人。」
「不过我等也不用管那麽多,先老老实实在这里安顿下来。」
「你们挑选机灵的弟兄,散出三十里去,让他们好好盯梢。」
「朝廷那边说不准还在追查我们前往了何处,若是追上了,便将他们都解决乾净。」
「此外,军中的军纪必须抓牢。」
「我等都是活不下去的农户出身,而跟着我等的也是活不下去的农户。」
「我等不能因为举了义便欺负贫苦人,也不能恃强凌弱。」
「谁若是坏了规矩,断不可留他!」
「是!」刘玉尺与朱成矩闻言,不假思索地作揖应下。
袁时中见状,旋即又吩咐了紮营的事情,最後才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二人见状开始令人检查南寨里的屋舍,挑选了几处还能住的屋子给袁时中休息,随後便开始安排放哨的事情。
在他们安排这些事的时候,作为汉军在河南谍头的张星瑞则是已经安排了人手,将他的手书送往了关中。
这份手书送抵关中时,已经是八月中旬,即将秋收的时候。
与这份手书一同送抵的,还有来自山东、大别山等处的几份手书。
「袁时中选择归顺了吗?」
安定门城楼上,刘峻握着手中厚厚的手书,打开的第一份便是袁时中归顺汉军的消息。
对此他虽然有所准备,但真正接到消息时,还是有些高兴。
尽管袁时中的野战能力不行,但那主要还是起家太晚、装备太简陋的缘故。
如果他能拥有汉军这样的装备,再利用好南太行的地势,那绝对能给明军造成不小的伤害。
这般想着,刘峻便对身後的李沔吩咐道:「告诉张星瑞,河南境内的谍子都归他调遣。」
「除此之外,令湖南那边在秋收後,匀出五万两银子交给张星瑞。」
「朝廷那边只要挫败了李自成,必然会返回围剿袁时中,时间必须要快。」
「是!」李沔不假思索地应下,同时说道:「督师,其它几份手书也有不少内容,您不妨先看看。」
「好。」刘峻见他这麽说,不由得升起几份期待,然後将其余几份手书先後打开。
第二份手书是来自山东的谍头赵守全,而其中内容主要写了赵守全与山东起义的李建实、李鼎铉、梁敏、马应试等农民军接触的结果。
其中李建实、李鼎铉是在高唐州起义的义军,而梁敏、马应试则是在范县起义的义军。
对於前面两人,刘峻并不太熟悉,但对於後面两人,他倒是有些印象。
梁敏、马应试等人虽然也是农民起义,但起义後立马提出了「杀富济穷、杀财主,济贫民,专跟官家拚」的口号。
这样的口号提出後,河北、山东、河南的许多流民旋即加入了他们,而他们则选择了一处占地二十余里的榆园作为根据地,故此被称为榆园军。
榆园军起义後,当即便东断大运河,西截皇粮道,并北上临清、南下扬州烧毁漕船。
可以说,大明朝在崇祯十三、十四年的财政崩溃,也与榆园军有离不开的关系。
清军入关後,相比较李自成「北丢南补」的想法,榆园军则是立马改变立场,与南明联合的同时,开始在山东、河南、河北积极抗清。
清军被榆园军的游击战和地道战弄得苦不堪言,最後选择每年放火烧榆林,并决黄河口来水淹地道。
在清军持续六年大火大水不息的手段下,榆园地道全部被毁,榆园军根据地丢失,最终在永历九年被灭。
可以说,榆园军起义十六年的时间里,四年抗明、十二年反清,所做的都是在反压迫。
对於汉军谍头赵守全,他们的警惕性很高,毕竟他们才反了个官府,不可能轻易加入另一个官府。
相比袁时中的信任,榆园军的梁敏则是要求汉军打到山东,且真正的「均分田地,废除徭役」,他们才会归顺汉军。
榆园军如此,高唐州的李建实、李鼎铉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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