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应下过後,清军便向东撤退,准备回营後,明日再来与汉军交战。
只不过在他们筹划撤退的同时,滦州大营方向的王通则是已经开始等待天黑。
只要天色变黑,十万步卒便要过河。
「这风雪是越来越大了。」
站在滦州东城楼前,王通原本还在想着事情,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王通侧目看去,只见朱轸搓着双手走了过来。
瞧见他,王通沉默片刻,而後点头道:「风雪大些才好。」
「风雪越大,滦河的冰层就越厚,将士们过河就越顺利。」
「是啊…」朱轸也感叹着点了点头,同时看向那越来越黑的天色。
「对峙了一个月,真打起来,其实也就几日时间。」
朱轸这话说出後,王通忍不住看向他:「你觉得这仗过後,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十之七八吧。」朱轸这话说得很乾脆,仿佛他早就在心底算过无数遍。
王通闻言,心底微微发沉,但同时又问道:「建虏呢?」
「不知道。」朱轸摇摇头,没有给出个答案。
因为随着他和刘峻谋划时间拉长,他也感觉到了黄台吉的嗅觉着实灵敏。
别看眼下距离发起决战只剩下六个时辰,但这六个时辰里会发生什麽,谁都不清楚。
如果陈锦义顺利在这六个时辰里突袭到一片石,进入了山海关,那汉军便赢了一半。
可要是陈锦义出了什麽事,或者梁城那边出了什麽事,亦或者黄台吉及时反应过来,那就需要重新调整了。
「这战若是不能全歼建虏,那还得出关去辽东。」
王通听完了朱轸那没有底气的话後,忍不住吸了口气道:「去了辽东,死的人恐怕会更多。」
「不会的。」朱轸摇摇头,否认了王通的这种说法。
王通闻言看向他,似乎要他给出答案,朱轸也没有迟疑地给了他。
「这战过後,便能好好着手解决北方百废待兴的事情。」
「只要北方的秩序恢复,再平定了山西、宣府和西南的残明余党,我们就能腾出更多兵马。」
「相比较之下,建虏那边即便没有被全歼,也会遭受重创而元气大伤。」
「届时我军再去收复辽东,便不会有如今这般捉襟见肘了。」
朱轸的话音落下,便见王通颔首道:「好!
我信你。」
王通的这话,令朱轸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
只是不等他开口,王通便开口道:「我从未後悔跟着陛下举兵。」
「只是……如今的陛下变了许多,我担心日後的陛下还会继续变下去。」
朱轸听到他的这些话後,脸色便一变再变,紧接着冷下脸道:
「军中禁止饮酒,下不为例。」
留下这句话,朱轸转身便快步离开,只留下王通忍不住苦笑出声:「喝酒?
我都几年没喝酒了。」
在他低声呢喃结束的同时,远处的将领也迈步走了过来。
「王爷,天黑了,可以派塘兵通知各营了。」
王通闻言,不由得看向这名将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他叫什麽,於是只能点头道:「嗯,你去操办吧。」
「末将领命告退!」将领恭敬行礼作揖,而後便转身走下了马道。
不多时,塘马开始在夜幕下的滦河西岸,分别向南北疾驰而去。
在他们疾驰下,驻守在滦河西岸的各营开始接收到来自滦州大营的军令。
二十余名参将在接到军令後,不约而同地召集麾下千总、把总,最终在将领们集结的同时喊出了军令。
「接陛下旨意,今夜各营兵卒穿上钉靴过河,火炮走最近的石桥过河。」
「明日天明前,各营必须在东岸紮营。」
「传令下去,令民夫现在就渡河前往对岸紮营,每队只准点火把一支,准少不准多。」
「两个时辰後,火炮与炮手走石桥最先过河,三个时辰後步卒起夜过河。」
「敢有怠慢军令者……斩!」
同样的军令,在夜幕下传遍各营,而各营也纷纷开始准备起来。
与此同时,卢龙县外的曹豹、王呗等人也接到了来自滦州的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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