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觉得,刘峻必须在东西方向抉择其一,而不可兼得。」
范文程说罢,小心翼翼地看向黄台吉,仿佛学生在询问老师。
对此,黄台吉则是沉默着没有立即回应,同时将目光看向桌上的香炉。
眼看香炉内的香菸飘升後逸散,黄台吉这才开口道:「不可以常理度刘峻。」
「令谍子好好盯着北直隶的汉军动向,山东那边也得想办法拉拢些人。」
「朕听闻汉国取代明国後,未曾赏赐孔家衍圣公之位,并且限制他们买田,逼迫他们向官府赎卖田地。」
「这般想来,他们恐怕心里也早对刘峻不满。」
「派人去拉拢看看,不需要他们做别的,只需要打探清楚山东汉军的动向即可。」
「臣遵旨!」范文程下跪叩首,而後见黄台吉没了别的吩咐,这才起身退出了崇政殿o
瞧着他走出,黄台吉也重新收敛心神,将身心沉浸在桌前的政务中去。
眼下的大清,情况着实不妙。
明面上耕地数额二百余万亩确实不少,但满蒙汉八旗男丁近四十万,算上八旗家眷和包衣汉人便百万之多。
以辽东亩产不过八九斗的情况来看,想要解决这上百万人的口粮,仅凭辽东这点土地是远远不够的。
以往朝鲜那边每年能运来三四十万石,而大军入关能劫掠数十上百万石,另有海上走私商贾也在贩卖粮食,所以大清军民才能吃饱。
可如今入关打草谷是行不通了,而朝鲜那边的粮食虽然可以通过劫掠抢回些,但抢回的粮食恐怕也不多。
如今大清的各地粮仓内,只有不足五十万石,所以今年会有不少粮食缺口。
想要解决这部分缺口,唯有在入冬前想办法削减些人口了。
不过就大清如今的情况,八旗人口是不可能削减的,所以只能从包衣汉人着手了。
这些包衣汉人平时为满蒙八旗打理草场、田庄,所以不能在夏秋两季贸然清理。
想要清理他们,最好的季节就是不能干活的寒冬。
利用寒冬来减少几万干不动活的包衣汉人,就能省出十几万石口粮。
大不了来年再从朝鲜抓些人口回来,不影响来年春耕就行。
思绪至此,黄台吉深吸了口气,准备好好定个计划。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盛京和辽阳等地的兵马也接到了消息。
在杜度等人的率领下,一万五千多满蒙汉八旗兵马开始集结,而後向着九连城方向赶
去。
在清军赶往九连城的同时,汉军这边的急报也是走海路,昼夜不停地赶往了辽南。
辽南的郑大逵在清楚朝鲜和九连城的局势後,旋即越过山东,派两千料战船穿越渤海,将急报送抵天津。
在急报送抵天津後,当地急递铺的铺兵立马昼夜不停地将消息送往北京。
正因如此,当通政司将急报送入宫中时,已经是四月三十日。
「照汉城、黄州、九连城、复州四处的塘报所禀,黄州的战事已经打了差不多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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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九连城的对峙也已经有八天之长,很有可能建虏已经从辽渖派兵增援。」
「仅凭呼九思帐下的一万六千兵马,想要夺下九连城,切断建虏後路已经不可能。」
「李过和张黑闼那边,八千兵马倒是足够守住黄州和汉城。」
「只要能守住黄州和汉城,朝鲜就不会投靠建虏,而朝廷想要切断建虏臂膀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武英东配殿内,本该在京城外练兵的朱轸,此时已经换上武官的常袍,站在殿内将局势分析出来。
面对他的分析,殿内的兵部尚书李若星则是缓步出列,对主位上坐着的刘峻作揖。
「陛下,臣以为保宁王所言甚是,不过却少算了一点。」
李若星这话落下,殿内的六部、五府等大臣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对此,李若星则是不卑不亢道:「人心!」
「保宁王所言的守住黄州,即朝鲜君臣便不会投靠建虏是对的。」
「可就老臣的经验来说,朝鲜君臣的脾性,战事若是不能尽快结束,朝鲜君臣必然生变。」
「眼下战事刚刚开打,朝鲜兴许还能为我军供应粮草。」
「可若是战事拉长,朝鲜必然会如当年前明入朝那般,推诿粮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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