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金花银便是内帑主要收入来源,两年拖欠近九十万,那内帑能富裕才奇怪。
「金花银拖欠之事,侯恂是否知晓?」
朱由检咬着牙询问,而周礼言闻言则眼睛闪烁,接着道:「奴婢寻过侯尚书,侯尚书曾说会督促。」
「好好好————」听到侯恂明知道地方衙门积欠金花银,却还是在庙堂上逼自己发内帑,朱由检气得站起来身,来回渡步。
半响後,他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了曹化淳:「勇卫营的甲胄军械打造如何?」
「回禀陛下,已经打造近半,约莫岁末便能打造俱全。」曹化淳如实禀告。
朱由检听後,心里便有了打算,於是对曹化淳吩咐道:「可令各处监军太监选拔勇士,自内帑拨道里费,於南苑操练。」
曹化淳闻言身体微震,他知道皇帝是真的要操训支属於天子的军队了,心里不免担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奴婢领旨————」
曹化淳躬身应下,朱由检则侧目看向了自己的御案,脑海中闪过了庙堂上无动於衷的群臣们,以及明智地方积欠金花银却仍旧逼自己拨内帑的侯恂。
「等朕有了天子亲军,朕倒要看看尔等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此清正廉明————「」
随着朱由检的思绪飘远,今日朝会上的各类批覆也以调令和旨意的形式发往了各地。
上天似乎准备给大明朝个机会,因此随着四月到来,几场甘霖将北直隶与山东大旱的影响降低了几分,但河南、山西、陕西等地的旱情却仍在继续,并且大旱有向南扩张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河南等地的贫苦百姓只能举家南逃,沿途乞讨或将树皮磨碎成粉来熬煮吃下。
百姓没有粮食,流寇自然就没有粮食劫掠,故此刚刚闯入关东没几个月的流寇,显然有了返回关中的意图。
「军爷行行好,给些吃的吧————」
「军爷————」
月中,随着洪承畴得到了朝廷调给他的兵马钱粮,各路官军也开始按照他的计划那般,环环相扣,不断缩小包围圈。
在大旱缺粮与官军围剿的局势下,流寇们开始心照不宣的试图撤回陕西,而洪承畴也在汝州与左良玉、陈永福等人会师。
经过会师,洪承畴麾下的兵马数量增至万人,而其余各部兵马则依旧在按照他的军令缩小包围圈。
在短暂的会师後,洪承畴便开始回师关中,而此时涌入关中的流寇也越来越多。
「张献忠、老回回、过天星等部於上月中旬走勋阳故道进入四川。
「三日前,我已经令谭大孝率白杆兵驻跸勋阳故道,断绝了中原流寇从此逃回关中的希望。」
「派人告诉曹总兵,令其率部走商洛道,定然能有所收获。」
马车上,洪承畴面对谢四新侃侃而谈,谢四新则是做好幕僚的工作,将洪承畴吩咐的事情尽数记下。
趁着谢四新在写飞报,洪承畴目光瞥向车外,只见车外由穿着战袄的骑兵保护着自己,而官道外则是满眼昏黄。
灰蒙蒙的尘土试图将所见之处都遮蔽,大地乾裂,宛若老人脸上的褶皱。
大军西进百里不见树木枯草,只见无数试图求生的饥民。
这些饥民衣衫破烂,四肢瘦得可见骨头,腹部却肿大如孕妇,看上去十分诡异。
他们跪在官道两旁,寄希望於这支西进的官军能施舍些粮食,人堆里还能见到不少倒下不动的屍体。
「陕西、河南,如今有多少饥民?」
「各府禀报,恐不下百万————」
窥一斑可见全豹,仅是沿途走来洪承畴所见的饥民就不止三五万,可见陕西和河南的饥民到底有多少。
不过面对他们,洪承畴却根本没有半点仁慈之心,而是想到了这群饥民南下後所造成的影响。
「传令各部兵马,令陕西、河南饥民返回原籍,言朝廷於原籍赈灾,返回原籍者可领粮。」
洪承畴冷冰冰说着军令,谢四新听後笔锋顿了顿,疑惑道:「督师,朝廷并未有如此旨意。」
「不这麽说,他们怎麽会回去?」洪承畴闭目养神,谢四新闻言愕然:「可若是如此,他们返回原籍後发现被欺骗,必然会怒而作乱,届时陕西、
河南的局势恐怕会更乱。」
洪承畴没有回应他,只是闭目片刻才开口道:「若有作乱者,以流贼杀之。」
「这————」谢四新被他这番话震得不轻,尽管他知道自家督师对流寇乱兵都是宁杀错、不放过,但屠杀流寇乱兵和逼反百姓後屠杀是两回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