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景行然有时也会对我的喜好格外了如指掌,可他的那种了如指掌,却让我怀疑是否是让旁人记了下来,关键时刻再让身旁的刘桂年提点,从没有真正放到他自己心上过。
“景岚帝,朕好端端一个女儿不远万里嫁给你,你却让她受尽委屈,更甚至是宁可死也要逃离你,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愧朕对你的信任吗?”
父皇的发难突如其来,如果说他刚刚命人殴打景行然是早就在计划之内,可这会儿他的质问,却又让我感觉如此突然。
终究还是忌惮着景行然的武功,是以,父皇派出的都是麾下一等一的好手。
几员大将见父皇一摆手,立即明了,停止了攻击。
用手擦去嘴角的鲜血,景行然轻咳出声,复又将手抚在自己胸前,缓缓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是小婿不该,伤了紫儿的心。”
一声“紫儿”,仿如幻听。
究竟有多久,不曾听到他这般唤我了?
再次听到,时间凝滞,仿佛又见当年,他将我护在怀中,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着。
可惜,那样的煽情与深情,终究不过戏一场,当不得真。
“朕可没有你这般的好女婿。”父皇面色一凛,语带怒意,“欲/望太大,野心太大,景岚帝非得要站在高处不胜寒的位置,才明白孤家寡人的滋味吗?”
父皇这句,委实不高明。
景行然即使站得再高,也不会成为孤家寡人。
好歹他后宫里头的莺莺燕燕就绝对不允许他做一个孤家寡人。
至死,恐怕都想着要与他鸳鸯交颈缠/绵不休一番。
“小婿谨遵教诲,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若辰凌帝依旧不能解气,还请手下勿再留情。
小婿甘愿受惩。”
说着说着,便又大肆咳嗽起来,面色竟急剧苍白。
不该有的慌乱闪过他的脸,然后,我看到他似要遮掩着什么,飞快用衣袖掩面。
急促的咳嗽在空气中格外响烈,让人微微有
些头疼。
他这是,昨夜淋雨的结果?
亦或者……
*
“既然景岚帝都这么开口央求了,朕怎么着也该给个面子成全他不是?
你们几个,接着给朕打,不必客气!”父皇显然是被景行然给气得不轻,哪儿想到他竟会这般逆来顺受?
人,越是这般低声下气,便越是让人觉得他城府极深,怎么可能还容得他再这样故作姿态下去?
父皇的命令一下,那几个早就跃跃欲试的将领便再次下手快狠准起来。
拳脚落在景行然的身上,他依旧没有丝毫的反抗。
仿佛这一切,是理所当然,是他本就该承受的,怨不得谁。
就是他这般的态度,让我想恨,却恨不起来。
心底的那丝心疼,随着他每多挨一下,而又深入几分。
满满地,带着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力量……
当一名将领直接将腿踢打在景行然的右臂之后,景行然捂着口的手仿佛传来一声骨骼错裂的声响,清脆,惊人。
衣袂翩飞,那一角银色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刚刚景行然捂着口的袖角位置,竟是痕迹分明的一滩血。
咳嗽……
明明只是咳嗽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竟会带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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