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生怕我伤了江舒薇分毫。
我笑,眸眼间的笑意愈发璀璨,然后,在众人纷纷错愕间,直接将那簪子指向自己颈项。
“我素来有自知之明,我的命,从来便不值钱。
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以前我最怕一个人的孤独,可是现在,我最怕被人指着脖子。”千子健的那次阴影,让我午夜梦回,总是他弃我而护住江舒薇的凄凉。
那份疼,扼住我的脖子,让那份空气阻塞,一点点挖空我左心房的位置……
“我自问从来不是心狠之人,可我也不是良善之辈。
其实今日之事,我根本没必要追究这么多。
但既然有人与我死磕上了,我自然奉陪到底。”轻笑,我将簪子沿着自己的脖子轻触,“皇上大可不必管我死活,我也从来没想过你会过问我生死。
但今日,我这条命便要换这两人的命。
皇上只要给句话,这两人,你究竟是杀与不杀?”
“娘娘,不要!
——”云兰早已紧张得面色发白,上前欲夺下我手中的簪子,却又怕我真的伤了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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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内,那晦明晦暗的烛火晃动,有小太监胆颤心惊地又去点了一支。
这整个空间,依旧如原先那般死气沉沉。
光线流转在他颀长的身上,景行然眸间一丝利光,眉间缀蕴焦灼,眼底充斥烈焰,薄唇微动,刚想开口,却被江舒薇一下子阻断。
“我曾以为原皇后大气雍容,原来终究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是啊,你贤良淑德,我心狠手辣,不正是两个极端吗?
要不,我们试试?”作势发力,狠狠举起手中发簪朝自己脖子刺下。
呵,景行然不愧是景行然,出手之快,快如闪电。
一下子便截住我的手,将那冒着金尖儿的簪子夺了过去。
一番挣扎之后,簪子顺利入了他的手,不过他的掌心却不免遭了罪,在抢夺过程中破了好几道口子。
鲜血流溢,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我对他清浅一笑。
那笑,如三月微风,化尔淳浓。
那笑,若腊月寒风,化尔凌冽。
“景行然,你自认为什么事都算计在你手中,可今日,我便让你知晓,并不是什么事,你都能够如愿掌控。”这一次,出其不意,我脖子上抵上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巴掌大小的玩意儿,轻便耐用,这一次出宫,我生怕途中出事,便带上了。
去了斟然殿又辗转到净身房,身上,也依旧带着。
却不曾想,竟然还有用到它的一日。
这,是在封后大典上景行然御赐的匕首。
见血封喉,无坚不摧。
在宣城的时候,火烧东暖阁,我和武青鸾奋力砸左边窗户的时候,用到了它。
而这一次,搁在自己软嫩的脖子上的时候,我亦用到了它。
瞧见我脖子上的匕首,景行然的眸瞬间放大。
我知道,他认出了它。
只消用这匕首轻轻一划,无需用力,真的只是轻轻一划,就好比划开一根头发丝,我的脖子,便可以在刹那间***如柱。
“他们,是该杀,还是不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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