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问这个问题老狗不算那么后悔。
当初那个窑姐儿,就是老狗现在那个成天和送菜伙计对眼儿的老婆。
若非一件事不是那么在意,想必到头来也不会多么后悔。
老狗一直自视若蛆虫, 又爱奉方未明如谪仙。
身具美好之人,摧灭腐朽,若是能以此得到一些安慰与满足,那该是腐朽之物的荣幸。
老狗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巧在老狗对方未明,很在意。
老狗没有问错,方未明的眼中绽出一丝光芒。
那光芒就像自己做了半年学徒之后,领到第一份薪水之前一样的自尊和期待。
老狗蓦地有些心疼。
方未明端起手边一杯香茗,呷了一小口。
毕竟是朝廷要员,方未明的待遇还是不差的。
眼中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掌控万物的自信,方未明轻声说道:“陛下什么都知道,却也什么都不知道。”
老狗抬头看了一眼方未明,知道接下来方未明会给自己详细的解释,索性保持了沉默。
方未明抬头看向北方。
侠以武犯禁,周庐在真正肃清江湖势力之前,其要务还是限制江湖,维持统治阶级的需要。
而统治阶级的意志体现,用简约一点的词汇来代替,可以是“法律”,也可以是“礼法”。
所以臭名昭著的周庐,坐落的位置反而和有着“南宫”美称的礼部挨的很近。
方未明看的方向,是皇城。
许久之后,方未明才收回目光,缓缓的说道:“做皇帝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偌大的帝国,无数的细枝末节汇总出来的根本性问题,都亟待一人处理。
如果只是处理这些问题,一个打过几年算盘的账房先生都能胜任。
当皇帝,难在平衡各方势力。
因为面对一个问题,你想说服一个和你想法不同的人,其难度无异于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让他相信一加一等于三。”
老狗其实还是个挺擅长倾听的人的,听到这里,老狗对方未明的话做了个总结:“这就是政治?”
方未明点了点头笑道:“这就是政治。”
方未明皮肤白皙温润,指甲修剪的整洁干净,浑圆光滑的手指,又习惯性的敲击着桌面:“如果事事亲为,铁人也累锈了。
皇帝并非有余力指导我们所做的所有事的一切细节,但是他能够做到的,却是掌握我们的政治动向和资源流向。
一个合格的皇帝,该从这些事物里面看出来很多内在的东西。”
老狗现在突然又有些后悔听方未明倾诉了,额头又开始冒出了冷汗。
方未明表情却毫无变化的继续说道:“当然,时机合适的时候,他也会插一插手。
不管现在国内舆情,或者域外势力的幕僚怎么看待我们这位陛下。
我们的陛下刚出潜邸的时候,可是敢不带禁卫,白龙鱼服,亲临白龙城观天晴河大潮,看东方天晴破境的一代雄主。”
老狗闻言默然。
这段时间因为方未明牵扯,他也被隔离审查。
但是方未明的事情没落定,谁也不敢真正动老狗,毕竟方未明可谓是凶名在外,谁也不知道某个时间点他能整出来什么活儿。
这段时间老狗也在势至司那边兼任了一些职务,皇城事务接触的多了,自然就知道偌大皇城存在多少危机。
这还是皇帝御极数十年的成果,刚登基之时有多少风险,老狗有些难以想象,也不敢想象。
当今圣上年轻之时,确实对得起方未明“一代雄主”的评语。
方未明低语道:“太祖一统天下之后,保留了各大门派,复灭老林寺,为的就是证明一个道理。
君权非天授,而是人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