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那公子虽然说着一口长安官话,言辞之间却也有些东境的口音,让这世居林檎城的店家颇为亲切。
过了一会儿,二人尽兴之后,那店家又取来一坛清酒,二人一小杯一小杯的酌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店家便醉眼惺忪的说道:“这位公子打何处来的?”
江湖之人,江湖相遇,萍水相逢,少有问及来处的。
那公子却也不介意,微笑答道:“我本是长安人,只是这些年羁旅各地,有时却也迷惑,自己到底是何方之人了。”
那店家只是摇头笑道:“我观公子,定是出于世家大阀,只是从小长于长安罢了,何谈羁旅之说?”
那公子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店家何出此言?”
店家醉眼朦胧的说道:“公子谈吐非同寻常,想必出身也不凡。
这是公子行于大道之上,却将腰间铜钱置于众目之下,实在不像惯于行走江湖之人。
若是出身长安,天子脚下,京城首善之地,自然是无需有这般避讳。
若是羁旅于外,早该改掉这习惯了。
也亏得我林檎城之人,谨遵太虚剑宗之法,如今已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之气象,比之长安也不弱半分。
若公子这般随意,在他处恐怕难躲不测。”
那公子放声笑道:“没准我有武功在身呢?”
店家摆了摆手:“公子定然不是武林中人。”
那公子疑惑道:“店家何出此言?
莫非店家也有武功在身,可以行气机之感应?”
店家答道:“我本无武功在身,只是林檎城乃是太虚剑宗的地盘,寻常武夫若是佩戴他种兵刃入林檎城,必然遭人挑衅。
公子佩刀入城,却不见与人相搏之痕迹,想来是那些有武功在身之人,看出公子所佩宝刀,不过饰品而已。
否则的话,当与公子相争一二。”
那公子闻言笑道:“我也尝听闻,太虚剑宗权势最为显赫者,乃是宗主李夙夜,和不日前新晋大长老杨不信。
此二人一人执刀,一人擅弓,店家此言,岂不无理?
难道太虚剑宗之人,还要对自家宗主出手吗?”
店家摇了摇头:“李宗主和大长老乃是例外。
再者说,李宗主和大长老武功超凡,大长老更是一代宗师,即使有人挑衅,又能占什么便宜?
不过公子所言有误,那些佩他种兵刃入城者,更非太虚剑宗之人出手挑衅。”
那公子有些诧异:“ 哦?
这又做何解?”
店家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太虚剑宗不同于其他宗门,这林檎城更与其余天下城池不同。
林檎城中,太虚剑宗之法,所到之处令行禁止,无人可以违背。
太虚剑宗虽是武林门派,李宗主和大长老却极力主张禁止私斗,息养人口。
若身为太虚剑宗弟子,知法犯法者,更当严惩。
只是近来天下仰慕太虚剑宗之剑客愈多,许多剑客不得入其门,便宁可久居林檎城,观太虚剑宗山门之气象悟道。
在这些剑客心中,太虚剑宗之剑,天下杀伐第一,却为护佑万民而持,此乃剑道之大境界、大气象。
天下武者,皆当敬之,故此特为太虚剑宗护道。”
“那这岂不犯了太虚剑宗之禁令?”
“公子此言差矣,太虚剑宗毕竟是武林门派,虽然禁止私斗,却不禁止其余宗门出身之人,或者江湖散修切磋,否则也太过霸道。
先前有太虚剑宗弟子下山讲法,曾言道,法者万民之心所化也,约束其民,却不可挟外人。”
那公子笑道:“这话我记得,原文应该是,法律是统治阶级的意志体现。
如此翻译,倒颇具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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