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倒是精心,只是林稹一见房内的装扮便哑然失笑。
先不说这些家具的料子都不太好,似有些开裂,单说那帐子,隐隐绰绰的,还有些味儿没散干净,多半是库房里堆久了。
再说了,如今已是五月仲夏时分,那山水图上尽是枯枝败叶,分明是秋日。
哪儿有夏天挂秋日山水图的?
要么是库房里没合适的画了,要么是不上心。
只是自家前来投奔,人家又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又给地方住,感谢都来不及,哪儿还能挑三拣四呢。
林稹面不改色地行礼:“还请王妈妈替我谢过叔母,劳长辈费心了。”
“使不得,使不得。”王妈妈赶忙侧开半步避开,舒展了眉眼道:“哪儿能叫大娘子来谢呢,本就是应该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王妈妈这才带人走了。
室内只剩下林稹和枣花两人。
林稹就笑着去看枣花。
双手已洗过了,但皮肤粗粝,指缝略黑,有泥,是个做过粗活的。
一见林稹看她,枣花赶忙去倒水,瓮声瓮气地递过去:“大娘子喝茶。”
林稹见她拘谨,便玩笑道:“枣花,我生得黑,你也生得黑。
我们黑娘子配黑女使,正是天生一对。”
枣花忍不住咧嘴一笑:“大娘子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林稹神色严肃,“到了晚宴那会儿,你可要记好了。”
见她神色这般肃穆,枣花也不敢笑了,连忙道:“大娘子尽管吩咐。”
“晚宴结束以后,你得牢牢跟着我。
要不然到了黑灯瞎火的地方,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这可不好。”
“大娘子戏弄我!”枣花嗔道。
林稹便笑出声来。
见她不拘谨了,这才细细问起枣花的出身。
原来枣花是大厨房里的烧火丫头,因为殷氏要调几个人过来伺候,没背景没人脉的枣花就被推来照顾她这个破落户。
“那芙蓉呢?”林稹好奇道,“她也是厨房的?”
枣花摇摇头,“芙蓉姐姐原本是伺候大郎君的,因着年岁大了,不好再留在大郎君身边,这才来的。”
“这位大郎君可是叔父的儿子?”
枣花点点头,“正是琨大郎君。”
林稹全懂了。
方才在松鹤院里,钱氏说过琨哥儿快要说亲了。
如此一来,俏生生的芙蓉就不好留在琨哥儿身边。
殷氏顺势把人打发来了二房。
没背景的枣花,被打发的芙蓉……只怕偎雪坞里其他两个负责扫洒的健妇,也都是殷氏不要的人。
林稹倒也不在乎,又打探起其他情况:“枣花,我初来乍到,这府里到底有哪些主子,你可知道?”
枣花虽是个烧火丫头,但大厨房人来人往,是个主子都得来这里拿饭吃,消息最是灵通。
她就一板一眼地开始数:“老夫人、郎主、二夫人、琨大郎君、玮二郎君,还有馥大娘子、闰二娘子……”
林稹就听明白了,二房共计两子三女,即琨、玮两个哥儿,馥、闰、窈三个姐儿,都不曾成婚。
细细探问了一通府里的情况,林稹也有些累了,便道:“枣花,我先去睡会儿。
这里没什么要伺候的,你要是累了,也去歇歇。
只记得在申时三刻前把我叫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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