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将王焕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敦实如瓮,着一身湖蓝色锦缎深衣,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
圆脸上嵌着一双细长眼睛,眼珠转动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算计。
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便不笑也似含笑。
“将军,”王焕侧身让开,“樊大人到了。”
樊稷上前两步,规规矩矩行了个揖礼,声音圆滑:“下官樊稷,拜见马将军。
闻将军贵体欠安,特携上等补药前来探望。”
说着,他身后的小厮奉上两个锦盒。
樊稷亲自打开:
一盒是上等黄芪,根须完整;另一盒是茯苓,切片均匀。
“此二物最是补气宁神,正合将军调养之用。”
樊稷说着,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席间众人,尤其在陆景铭和贾诩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马超靠在榻上,摆了摆手:“樊大人有心了。
不过本将军今日请你来,是为另一事,听闻府上有株百年老参?”
樊稷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瞬。
真的只有半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随即他笑得更加殷切:“将军消息灵通。
不过……”
他顿了顿,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请恕下官直言,将军所中之毒乃乌头,外伤溃脓。
此等症候,当以清热败毒为主,人参大补,反易助邪火,于伤情有害无益。”
他转向陆景铭,语气依旧客气:“这位医士既提议用参,想必是考虑到将军失血体虚。
但用药之道,贵在精准。
不知医士师承何方?
可曾读过《伤寒杂病论》?
仲景先生有云……”
“樊大人。”贾诩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樊稷的话戛然而止。
贾诩放下酒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动作慢条斯理,甚至有些慵懒。
他抬眼看向樊稷,脸上似笑非笑:“大人精通药理,令人钦佩。”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还请大人赐教。”
樊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强笑道:“先生请讲。”
“将军箭伤半月,溃脓发热,此乃外邪炽盛、正气已虚之象。”
“若按常理,确该先清后补。
但陆医士昨日清创排脓,已去其大半邪毒。
今日将军面色转润,热势渐退,此正是‘邪去正虚’之时。
此时投以人参,培元固本,扶正祛邪,有何不妥?”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还是说……樊大人觉得,陆医士的清创之法无效,将军的伤势其实并无好转?”
这话太毒了!
前半段摆出一副探讨医理的架势,后半段直接扣帽子:你说不能用参,就是质疑陆医士的治疗,就是认为马将军的病情没有好转!
樊稷额头瞬间冒汗:“下官绝非此意!
将军伤势好转,下官欣喜还来不及……”
“那便是承认此时用参正当时了?”
贾诩截断他的话,笑容更深,“既然如此,大人为何推三阻四?
莫非那株百年参……并非大人所有?
或是大人已许了旁人,不便转卖?”
“绝无此事!”樊稷急道,“那参确为下官所有,也未曾许人……”
“哦?”贾诩挑眉,“那便是觉得将军出不起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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