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妈愣了一下。
男人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今天正月十五,你们知不知道从我门口过去几支队伍了?
早上七点开始,舞龙的,舞狮的,锣鼓队,秧歌队……
“六支!
一共六支队伍从我门口过!”
男人伸出手,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
“第一家,我给了一百。
第二家,我又给了一百。
第三家,人家不走,非说我给得少,我又加了一百。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一个早上,我给了六百!”
他眼眶都红了:
“我这小店,一天能挣几个钱?
你们是高兴了,热闹了,我怎么办?
我老婆孩子在屋里等着吃饭呢!
我能不锁门吗?”
几个大妈沉默了。
围观人群也安静下来。
那个嗓门最大的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大兄弟,我们……我们也不是非要你给钱。
就是……就是心里不得劲。
你一看见我们就锁门,搞得我们跟要饭的一样。”
男人低着头,不说话。
另一个大妈开口,语气也软了:
“大妹子说得对,我们这些人,跳了一辈子秧歌,年轻时候就在厂里跳,退休了还在跳。
不是为了那几个钱,就是……就是图个热闹,图个还有人看。”
她说着,眼睛也有些红:“可现在这年头,谁还看我们啊?
年轻人刷手机,中年人忙挣钱,我们就只能趁着过节,出来走走,让人知道还有我们这帮人。”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们。
那几个大妈,最小的也有五十多了,脸上涂着厚厚的腮红,也遮不住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疲惫。
她们穿着统一的大红绸袄,腰里系着绿绸带,站在那里,像一团燃烧的火。
可那火,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
“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
“现在这年头,谁好过啊?”
一个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中年女人接过话头:
“你们不知道,我表妹在商场当导购,过年都没放假。
初一到初七,天天站9个小时,脚都肿了。
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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