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陆先生隔些时日就会送来大批细布精粮、鲜肉副食、各样稀缺物资,充盈官仓、稳控市价、安抚百姓。”
“如今断供一月,所有新式物资枯竭。
城中商铺货源紧缺,物价浮动不止,官仓储备日渐消耗。
民间流言四起,百姓人心惶惶,人人都在盼着陆先生归来,盼着安稳过年。”
朝堂可以稳秩序,官府可以稳民心,可没有物资、没有补给,所有安抚皆是空谈。
诸葛亮手持羽扇,此刻却久久未曾挥动。
他一身丞相朝服,神色肃穆至极,眼底藏着最深的忧虑。
“基建停工、市面缺货,只是小忧。”
他缓缓开口,字字沉重,压得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如今最大的危机,在新附三州。”
“荆州云长、益州张鲁、交州士燮,三处皆是新近归降,根基浅薄、府库空虚、民心未定。”
“当初朝会之时,陆先生亲口许诺,岁末之前拨付新式粮种、特殊物资、年关补给,安抚军民、稳固新土。”
“如今一月无音,许诺的物资尽数断供。
三地加急文书一封接一封送入陈仓,日日催问、夜夜等候。”
诸葛亮眉头紧锁,一语道破最可怕的后果:
“新附之地,军民本就心存观望。
岁末年终,最是拢心固势之时。
若无物资安抚、无粮过冬、无物犒军,军心必浮动,民心必涣散。”
“届时,刚刚归顺的州郡,极有可能再生变数!”
这话一出,全场寂然。
刘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一阵发凉。
他是关中王,诸葛亮是治国丞相,文臣各司其职、武将各守其土。
论治军,赵云、童川可保疆域无虞;论理政,百官皆有治世之才。
可他们所有人加起来,唯独替代不了一个陆景铭。
他们能治乱世,却不能凭空造出物资;能安军心,却补不上岁末缺口;能守疆土,却稳不住没有依托的新附人心。
往日有陆景铭坐镇,万事兜底、事事可控,所有难题皆可迎刃而解。
如今那人凭空消失一月,整座江山的短板、漏洞、隐患,尽数暴露无遗。
众人立在陆府门前,皆是沉默无言。
一身甲胄的赵云、童川静静伫立,纵然军中安稳、防务无缺,此刻也满脸凝重。
他们掌兵守土,可守得住城池,守不住民生,守不住人心,守不住这依托一人撑起的盛世基业。
刘备望着空荡荡的陆府庭院,满心无力。
他此刻才真切意识到——自己这个高高在上的关中王,看似坐拥万里江山,实则所有底气、所有安稳,全系陆景铭一人所赐。
无陆景铭,则无基业、无未来。
良久,众人带着满心沉甸甸的焦虑与茫然,躬身告辞离去。
车马渐远,人声散尽。
陆府门前,终于恢复寂静。
人前强撑的端庄与镇定,在此刻尽数卸下。
姜月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湿意,轻声开口,带着压抑许久的惶恐:
“姐姐……相公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以往他外出,至多数日必归,从未这般,一月杳无音信……我心里好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