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隆明知故问:“有什么心事,表哥不妨说说……”
徐宁这才将蔡京借甲之事说出,汤隆也听明白了为何时迁打探到的禁军出征将领里面有徐宁。
“以表哥的武艺,这建功立业不是好事吗?”
“好事?
兄弟,你不知道,我苦熬十余年,也算是在这寸土寸金的汴京有了立锥之地,旁人都道我徐宁将宝甲献给了童……亲王,才一跃成了都统。
旁人不知,你应当知晓这宝甲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如何会用宝甲换都统!”
汤隆问道:“难道就不能是那童贯发现了表哥的才华?”
徐宁越说越激动,也没有在意汤隆直呼童贯其名:“呵呵,要发现早发现了,每年禁军校验比武,我哪次不是前三甲!”
“可有什么用,还不是给了个金枪班殿前侍卫打发了事?”
“童贯那厮,分明是索要宝甲不成,让我去当马前卒送命去的!”
说罢,徐宁自顾自喝了一大碗酒,兴许是喝的有些急,有些呛到,咳嗽连连……
汤隆急忙给他拍了几下,出言劝慰道:“既然表哥知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为何不一走了之,难道是舍不得这汴京的富贵吗?”
徐宁缓了缓,将气息调匀:“一走了之?
我走了,芸娘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她一家老小怎么办?
再说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走到哪去?
只消那童贯一纸公文,恐怕我还没离开汴京地界,就被抓了回来!”
汤隆见时机成熟,试探性的问道:“何不去梁山?”
梁山二字一出,里屋响起一阵异动,汤隆知道这是嫂子在里屋偷听。
不过他也不在意,等会若是徐宁不答应,他就立刻离开汴京返回济州,这也是林冲同意他来劝降的条件之一。
徐宁怔了片刻,脸色大变,死死盯着汤隆问道:“我方才就觉有鬼,你是梁山的说客?”
汤隆怡然不惧,轻声说道:“我也不是有意想瞒,既然表哥问了,我就实话同你讲了吧,我既是梁山的说客,也是为着你我兄弟情义而来。”
徐宁豁然起身,指着汤隆:“你……”
汤隆说道:“怎么,表哥要拿我去见官?”
徐宁手指哆哆嗦嗦颤抖,半响才长叹一声:“你走吧,就当我没见过你……”
汤隆却自顾斟了一碗酒,抿了一小口:“表哥,你先坐,容我把话说完。”
徐宁挣扎了一番,愤然坐下:“快说,说完速速离去……”
汤隆一笑,没有明确拒绝,这就是有戏。
将脸上神色一收,汤隆没急着劝降徐宁,而是将这几年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屋中一片寂静,伴随着汤隆诉说自己神奇的经历和梁山的种种,徐宁脸上的怒色也在缓缓消融。
一直说到今日,徐宁才悚然插口:“你是说童贯派什么人,将领是谁,你们都清清楚楚?”
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光是童贯贪渎,童贯率领的枢密院,还有兵部官员,哪个不贪?
如果拉出来十个官员都杀了,或许有一两个冤枉的,但如果跳着杀,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更何况禁军如今鱼龙混杂,蔡京和童贯为了充填人数,什么人都往里招,梁山要探听点消息,简直不要太容易。
汤隆点了点头:“你帐下副统领刘大力,都头索乐安……”
随着一个个人名字念出,徐宁心中越来越冰凉。
好像这梁山对自己属下将领,比自己都清楚……
“这些人,都是没有走过门路,或者不识抬举的,表哥,恕我直言,你们去了涟水,也只有死路一条,和城主作战,你们没有丝毫胜算,难道你明知前方是死路一条,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徐宁还没说话,芸娘抱着孩子掀开门帘,扑通一声跪在徐宁和汤隆面前,脸上带泪:“夫君,孩子还小,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们娘俩也没法活了,你就听表弟的,咱们投奔梁山去吧,我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你能安安稳稳的,我们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就行,我求你了!”
汤隆见状不忍,赶紧站起来将芸娘搀扶了起来:“嫂子,你不要急,让表哥好好考虑考虑!”
徐宁挣扎良久,心中不断思索,终于吐出一口浊气:“表弟,你说你如今已然是堂主了?”
汤隆点点头:“蒙城主看重,掌管锻造兵器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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