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探马来报,仿佛一颗颗炸弹在童贯脑中炸响……
“怎么会……”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惊呼道:“大人,那是什么……”
童贯眼神涣散,看向心腹所指的方向。
只见涟水城门大开,密密麻麻的重甲步兵正如同乌云一般从涟水城中涌出。
他们身披玄色札甲,并非禁军常见的朱漆山文甲。
甲片由熟铁冷锻而成,暗沉无光,甲胄覆盖了胸、背、肩、臂,甚至大腿,使得每一名军士都大了一圈,行走间甲叶摩擦,发出如溪流冲刷鹅卵石般的“沙沙”声,沉静而致命。
他们不戴范阳帽,而是顶着顿项护颈的铁兜鍪,整个头部几乎被钢铁包裹,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们以整齐的横队前进,每排十人,左右间隔精准得如同用尺量过。
步伐沉重而统一,踏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与寻常步卒的杂乱脚步声截然不同。
他们的姿态是内敛的,巨大的陌刀通常垂直立于身前,双手扶握,刀纂顿地。
远远望去,这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堵正在缓缓移动浑身布满铁刺的黑色城墙。
林立的刀面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异样的光芒,看在童贯眼里却只觉得一阵心寒。
将城墙下的杂鱼砍翻以后,五千陌刀队排好阵型。
盔甲下,石秀的眼睛露出嗜血的光芒,手中大刀一挥,五千人整齐划一的步伐,仿佛重锤一样捶在大地上,每一步都踏在了眼露恐惧的禁军将士眼中。
陌刀队,林冲花费无数心思和重金打造的重甲步兵,第一次,在大宋这片土地上正式亮相了。
童贯手指攥的死死的,指甲钻入布满湿汗的掌心却不自知:“来人,全部给我压上去,将这装样子的贼寇给我尽数剿灭,杀一个,赏银一百贯,官升一级!
那贼首林冲就在城内,谁能杀了林冲,老夫保举他荣升郡王!”
慌乱之下,童贯口不择言,胡乱许诺。
“若有人敢畏战,定斩不饶!”
诸将无奈,只能率领各部迎战陌刀队。
只希望这陌刀队就像亲王所说,是个样子货吧!
五万禁军如潮水般铺满涟水城外,旌旗蔽日,枪矛如林。
禁军富帅令旗挥舞,五万禁军尽数出击,冲向那一字排开,看上去比禁军单薄不少的黑色长线!
“进攻!”禁军帅旗挥舞,发出号令。
第一波,八千轻步兵与弓弩手混合的潮水,呼啸着涌上阵前。
他们企图用箭雨扰乱阵型,再用轻兵撕开缺口。
箭矢如飞蝗般落下,打在陌刀手的铁兜鍪和札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难以穿透。
阵列中偶尔有人倒霉中箭倒地,但缺口瞬间便被身后的同袍填补,整条战线纹丝不动,如同磐石任由浪花拍击。
直到禁军前锋冲至五十步内。
“起——刀!”
石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前线。
如同一个整体,第一排的一千柄陌刀同时由垂直变为四十五度斜指苍穹。
那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美感。
“进!”
“轰!”五千人同时踏前一步,大地为之震颤。
当禁军士兵挥舞着刀盾冲近,看到的是一堵迎面压来的、刀刃筑成的墙。
“斩!”
一声令下,如同霹雳炸响!
一千柄陌刀带着全身的力量与坠势,化作一千道青灰色的闪电,自右上方向左下方猛力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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