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焕章略微计算了一下,继续说道“届时打下青州、密州、登州,东边则再无敌患,如果朝廷派兵,要么从汴京发兵、要么从河北东路发兵,届时只需要重兵防守青州、济州即可,两方都可以兼顾,南方暂时有方腊拖着,还有沂蒙山区做为缓冲,暂时不用考虑。”
林冲站在地图前细细考量,不得不说,闻焕章的战略考量和自己一样,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既然如此,闻先生,明日我们开会,先打兖州!”
……
建州书院。
龟山先生杨时正拿着十几页信纸呆呆的出神。
此时杨时已经年逾花甲,须发皆白,可看上去面色红润精神灼烁。
将近七十岁的杨时自从远离了那个让人糟心的朝堂专心做学问以后,反而要比在朝堂之上要好一些。
这信正是从张珩写给他的,信中对林冲提起的心学也是详细阐述了一番,同时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也都在信中向杨时请教。
杨时做为理学大儒,在理学方面的学识可谓已经登峰造极,可张珩这封来信却是仿佛让他触动颇深,仿佛是打开了理学的另一方天地,这心学的很多地方和程学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比如程学认为“理”在心外,需要通过“格物”向外求索;而心学则认为“理”就在心中,需要“致良知”向内探寻。
诸如此类的矛盾很多,杨时第一次读这封信的时候,还没读完就破口大骂,将张珩骂了个猪狗不如,他张珩有什么本事,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等读到后来,张珩这小畜生才说这些都是一个叫做林冲的说与他听的。
等冷静下来之后,杨时才细细回味张珩写来的某些内容,越想越觉得不舒服,于是每日上完课后,就拿出这几十页信细细揣摩。
这一揣摩不要紧,杨时却像走火入魔一样,很多地方都似透非透,似是而非,主要是张珩自己也没说清楚,他也只是说了些皮毛大概!
这不纯纯吊人胃口?
再后来杨时索性连课也不上了,让自己的几个得意门生替自己上课,而他开始闭关思索。
就在杨时对很多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时,罗从彦叩响门扉:“老师,张叔夜前来拜访,您见是不见?”
罗从彦正是杨时最得意的学生。
除了他也没有人敢来打扰杨时闭关。
杨时从出神状态中醒来,听闻是张叔夜求见:“嵇仲来了?
快请进来!”
若是其他人杨时可能不见,可张叔夜和杨时都曾经一起坚定反对蔡京和童贯的,以前在汴京之时算是战友了。
不多时,罗从彦带着张叔夜到来。
“龟山先生,好久不见,您风采依旧啊!”张叔夜见着杨时精神矍铄,心中也是欣喜不已。
杨时哈哈一笑:“托你吉言,日子过得还好,嵇仲你不在汴京好好做你的官,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嵇仲正是张叔夜的字。
张叔夜明明比杨时小十二岁,可此时两人看上去却仿佛年岁相当。
张叔夜洒然一笑:“我辞官了,没事做就来叨扰叨扰您,不嫌弃吧!”
杨时闻言也没有很诧异,张叔夜能在群贼之中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不容易了:“辞了好,正好来我这里,我们坐而论道,你还可以帮我教书,岂不美哉?”
张叔夜玩笑道:“龟山先生,我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两人哈哈大笑,罗从彦看杨时露出久违的笑容,给杨时和张叔夜各自斟了一杯茶,然后插口道:“要我说,叔夜相公您来的正好,要不然师傅胡子都要揪没了!”
张叔夜闻言道:“哦?
先生可是遇到什么烦恼,我虽然辞了官,可还是能帮上些忙的。”
杨时闻言说道:“别听他瞎说,只是张珩那臭小子给我写了封信,这个忙你帮不了我!”
张叔夜对自家侄子还是比较了解的,要不然也不会提拔他去当济州通判。
“这小子说什么了,让龟山先生你如此烦恼?”
杨时想了想,起身将张珩的书信取来,递给张叔夜:“你自己看!”
张叔夜好奇的很,接过书信一目十行,这才了解了事情原委。
不过林冲居然能有如此惊人之语?
这倒是张叔夜没想到的。
他更没想到自家侄子在信中对林冲居然多有尊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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