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马鞭就挥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抽了几个。
这下还了得,当兵的已经是满腹怨气,就差没地方撒火,现下真是顾不得了,脑子一热就将这几个家伙拽了下来,乒乓乱敲一气。
就听见刚才还威风的家人拖长了嗓门儿在那里大喊:“打人啦……打人啦……”&nsp;&nsp;&nsp;&nsp;这边一动,不少当兵的就直朝杨士骧的车马那里涌,群情汹汹,大枪也摘下来端着。
&nsp;&nsp;&nsp;&nsp;“都是命一条,凭什么拿咱们当牲口?”&nsp;&nsp;&nsp;&nsp;“老子给姓李的卖命二十年,出兵放马四五回,枪子儿里面滚出来的。
今儿就豁出这条命,跟你碰一碰!”&nsp;&nsp;&nsp;&nsp;带队的小军官们,同样都是一个个面有不忿之色,挤在人堆当中,只是瞧着。
叶忠君干脆呆了,这趟差使就算办完,估计盛军里面饭也吃不了了。
要是再顺着杨士骧弹压下去,估计自己也得交代在这儿!
当下就是心一横,冲着杨士骧大喊:“杨大人,还是求您体恤一下弟兄们,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标下也不敢保!”&nsp;&nsp;&nsp;&nsp;杨士骧的车子给冲得摇摇晃晃,黑洞洞的枪口朝他比来比去。
这个风流翰林向来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
哪见过大兵来这个?
脸色比死人强不到哪里去,还好脑子来得快,当即就认怂:“扎营,休息!
让大家歇饱!
我杨莲房也不是不体恤军心的人,每人先记发十两赏号,到平壤就兑!”&nsp;&nsp;&nsp;&nsp;谷道里面乱纷纷的一团,四面山上一个高处,张旭州正冷眼瞧着谷道当中乱纷纷的火光,喧哗呼喊的声音,被寒风卷着,一直送到他这里来。
他跺跺脚,低声道:“一帮废物点心!
经得起几划拉?
北洋想干咱们大人,真是猪油蒙了心!
这还是淮军精锐?”&nsp;&nsp;&nsp;&nsp;看着几百人马都涌在谷道里面,张旭州微微点头,转头看向在他身后,也努力站得直的袁世凯。
袁世凯沉吟一下,摆摆:“张大人,打吧,到了这步,袁某人责任已了,就全是张大人的事情了。”&nsp;&nsp;&nsp;&nsp;看着袁世凯行若无事的淡定模样儿,张旭州也忍不住微微有些佩服。
他们要对付的是朝廷的宣旨委员,是北洋,是大清!
枪声一响,就代表着他们将永远站在徐一凡这条船上,只能和这位徐大人一条道走到黑了!
张旭州扬起来,却顿在半空中。
这个厮杀汉心却突然猛跳了起来,即使在汉城景福宫,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迎着曰军弹雨冲锋,他也没有过这种没来由的紧张!
&nsp;&nsp;&nsp;&nsp;旋即他又在心里一笑,徐一凡初见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们,我要带你们去死!
南洋的炮声,景福宫的血火,严酷的练兵过程,还有这么一支也有他全身心参与其中的勃然而起,锐利得无可抵挡的新禁卫军。
这势力,正如曰方升。
男儿至此,还何必回顾呢?
他可是找到了去死的地方!
&nsp;&nsp;&nsp;&nsp;张旭州的猛的挥下:“开火!”&nsp;&nsp;&nsp;&nsp;~~~~~~~~~~~~~~~~~~~~~~~~~~~~~~~~~~~~~~~~~~~&nsp;&nsp;&nsp;&nsp;蓬啪一阵爆响,夹着谷道的四面山头上面,亮起了大大小小,一排排的枪口焰闪光!
弹雨倾泻而下,直扑犹自纷乱的谷中盛军。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哼也不哼的倒下,子弹打得雪地上面溅起一缕缕烟尘,打得人马身上开绽着一朵朵血花。
人喊马嘶的声音顿时响起,只是惨烈了无数倍!
&nsp;&nsp;&nsp;&nsp;杨士骧已经缩回了马车生闷气,枪声响起,他突然就看到车厢板壁上面扑扑的开了几个洞,木屑四溅。
拉车的马突然长声惨嘶,被枪弹命中,带着车辕就向一边倒去。
在杨士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儿,整个大车,就已经翻倒在雪地当中!
&nsp;&nsp;&nsp;&nsp;接着子弹就不断的从车厢底板穿了过来,嗖嗖的在杨士骧耳边掠过。
打得整个车厢乱七八糟,自负智计无双,风流倜傥的杨翰林这个时候儿,也只能头上脚下的倒在马车厢里面,捂着耳朵无法控制的尖叫!
&nsp;&nsp;&nsp;&nsp;步枪打了不过打了七八个齐放,就已经完全将三百多盛军打蒙了。
接着就停了下来,山头上面响起了朝鲜语的喊叫声音,长一声短一声,都是杀气腾腾的。
这个时候盛军才想得起来哭爹喊娘,胡乱摘下洋枪向四下乱放,人马尸体已经躺了一地,什么姿势的都有。
叶忠君早滚到了马下,四下乱爬想找隐蔽的地方,最后还是躲在了翻倒的马车后面,扑过来的弹雨停了,他还惊魂未定,耳朵里面灌满的都是惨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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