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p;&nsp;&nsp;&nsp;自从封徐一凡做奉天将军之后，从世铎以下，后党大臣就撂了挑子，纷纷的请病假。

摆明了不伺候了。

帝党倒也不在乎，加了好些个军处学习行走的帝党大臣。

不过从来没有象这两天这样，整曰在玉澜堂光绪面前打旋磨的翁老爷子，干脆把铺盖搬到了隆宗门军处了。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nsp;&nsp;&nsp;&nsp;翁老爷子和别的军大臣不一样，别人都是一副宰相气度，笑眯眯的对谁都客气。

大伙儿偷懒也装没看见，反正大清的事儿嘛，能敷衍就敷衍。

翁老爷子一副道学脸孔，看着就让人讨厌不说，这些天守在军处脾气还顶大，是一个人稍有点不对就碰下去。

闹得人人败兴。

当你是什么好鸟了？

你那些老底子，又不是没人知道！

&nsp;&nsp;&nsp;&nsp;可是现官不如现管，帝党现在气焰高，大家也只好忍着。

&nsp;&nsp;&nsp;&nsp;当值当得人人栽瞌睡，又不敢睡着，只好不住的掐自己大腿。

一杯接着一杯喝苏拉杂役沏上来的酽茶。

听着宫门内传来的死样活气一般的打更声音。

&nsp;&nsp;&nsp;&nsp;偶尔惊起一群宿鸟，在安静的夜空里发出扑扑喇喇的声音，却更增几分凄凉。

烛影摇动，候着当值的几个章京容色都是苍白。

&nsp;&nsp;&nsp;&nsp;嗨，撑着吧。

换了谁，这大清都是弄不好！

小鬼子逼在门前，谁能料理？

大家伙儿都知道一个徐一凡，可是他现在人在哪儿呢？

而且就这么一个人，能只翻天？

&nsp;&nsp;&nsp;&nsp;正等得无聊到了极处的时候，就听见里间脚步响动，烛影一暗，却是翁同和走了出来。

老爷子脸色也难看得很，眼瞧着又老了不少。

几个章京赶紧站起来，就听见翁同和低声问道：“有没有辽东的电报过来？”&nsp;&nsp;&nsp;&nsp;一个章京陪笑：“只有前个把钟点，辽南大营从锦州发来催饷的电报……中堂爷当初说不看，现在要不要瞧瞧？”&nsp;&nsp;&nsp;&nsp;翁同和皱皱眉头：“没有辽阳的电报？

增琪不是从沈阳说，徐一凡已经到辽阳两三天了么？”&nsp;&nsp;&nsp;&nsp;那章京摇摇头：“中堂爷，没有辽阳徐大人的电报。

您的吩咐，那儿来了电，交给您亲拿码子译，不得有半点耽搁，我们哪敢误这事儿，都上着心呢。

偏偏就是没有……”&nsp;&nsp;&nsp;&nsp;翁同和眉毛皱得更紧，几乎成了一个川字，眼神却有些呆滞，站在那儿半天不言语。

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nsp;&nsp;&nsp;&nsp;那章京小心翼翼的发问：“中堂爷，那辽南大营的电报……”&nsp;&nsp;&nsp;&nsp;翁同和仿佛一下醒了过来，怒冲冲的一摆：“不看！”转身就大步走了进去。

几个章京对望一眼，都低低的骂了出来。

&nsp;&nsp;&nsp;&nsp;“老王八蛋，真当爷想伺候这份差使？

就算躺着不干活儿，挑个骁骑校，一个月也有三两六，还有几石老米，饿不死爷！”&nsp;&nsp;&nsp;&nsp;“老头子干嘛只等着辽阳徐一凡的电报？”&nsp;&nsp;&nsp;&nsp;“还不是想拉着禁卫军撑腰？

老佛爷有北洋撑腰，他们现在王八翻身了，心里还是不踏实，拉着禁卫军在他们那一拨儿，不就是坐得稳当了？”&nsp;&nsp;&nsp;&nsp;“人家可是干翻了几万小鬼子的大英雄，瞧得上他那张老脸？”&nsp;&nsp;&nsp;&nsp;“现在可有些风声，茶馆里都有人议论，说……说……”&nsp;&nsp;&nsp;&nsp;“说什么？”&nsp;&nsp;&nsp;&nsp;那个嘴快的章京被人一逼问，当即就觉着后悔，只是朝颐和园方向比了一比，就捧着茶杯不说话儿了。

&nsp;&nsp;&nsp;&nsp;这些久在军伺候差使的达拉密小章京谁不是人精。

军大臣们不过上传下达，具体给每份奏折分类做批示的可都是他们。

朝野内外事物精熟，拉拢他们的人也多，外面的风声自然也听得多。

瞧着同僚那么一比，个个心里有数。

汉章京们谨慎，转过头去装不知道。

满章京就呆在那儿：“活佛……不会传着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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