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p;&nsp;&nsp;&nsp;辽南大胜的消息传回去,可以想象整个大清该有多么巨大的震动。
各种各样的势力,又有新一轮的谋划,对策,洗牌。
很多事情,他现在就该着,布置,准备,筹划,等待着那逆而夺取的最后一刻。
可是现在却偏偏有点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来,别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接防金州旅顺,处理各项事宜,弦绷得紧紧的。
他却整天发呆加耍宝。
还好嫡系下都知道这位大帅习惯姓的会抽风一下,干脆就各自忙各自的去。
&nsp;&nsp;&nsp;&nsp;疲惫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却是他已经走到如此地步,卷起的风潮,再也压不下去了。
很多事情的处理,很多势力的周旋,已经不用他亲历亲为。
自然会有人来投靠,有人会为他打算。
但是问及内心,却是觉得未来的道路,恐怕再不会象这场国战那样,让人能觉得理直气壮,纵死无悔了。
半年的战事,那么多英风凛冽的俊杰,无怨无悔的毅然赴死。
而未来这条逆而夺取的道路,却少不了阴谋和权术,实在让人觉得没劲儿。
他心中的一些筹划,午夜梦回,都会让自己突然惊醒,汗流浃背。
&nsp;&nsp;&nsp;&nsp;可是这条路,却不得不走下去,脚步至此,已经再无回头的可能。
&nsp;&nsp;&nsp;&nsp;看着一脸兴奋激动,巴不得马上冲出去看看受降场景的溥仰和陈德,徐一凡在心里霨然长叹:“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nsp;&nsp;&nsp;&nsp;帐篷外面响起了报告的声音,接着就看见帐篷帘子一掀,李云纵大步走了进来,板着脸啪的行了一个军礼:“大帅,该出去受降了。”&nsp;&nsp;&nsp;&nsp;徐一凡一笑,所有不正经的神色都收得干干净净:“我知道,这就去,这都是做给天下看的……”&nsp;&nsp;&nsp;&nsp;“这是大帅该得的。”李云纵不动声色,淡淡的道。
&nsp;&nsp;&nsp;&nsp;徐一凡指指天上:“这是他们该得的,他们在云上看着呢。
我不过是有幸成了他们在人世间的代表……云纵,如果将来,我不再秉直道而行,他们会不会失望?”&nsp;&nsp;&nsp;&nsp;他不等李云纵回答,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就走了出去。
一出帐篷,冰冷的雪花就打在他的脸上,让徐一凡精神为之一振,他大喝一声:“马!”&nsp;&nsp;&nsp;&nsp;早有戈什哈将健马牵了过来,徐一凡翻身上马,不管不顾后面人跟上没有,催马踏冰溅雪,就朝前驰去。
李云纵、溥仰等人纷纷上马跟上,几十骑马飞也似的搅动雪雾,直驰向肃然而立的几千官兵的方阵。
&nsp;&nsp;&nsp;&nsp;几千人的目光刷的一下移了过来,就连不远处金州城门外的数十曰军代表,大山岩以降,全都下马低头。
而跟着徐一凡的随从,在马队驰到方阵左近的时候就已经勒住了缰绳。
&nsp;&nsp;&nsp;&nsp;今天,所有目光的焦点,只他而已!
谁也分不走徐一凡的荣光!
&nsp;&nsp;&nsp;&nsp;徐一凡的战马丝毫没有减速,飞也似的驰过方阵前方,胯下健马鼻息喷吐,鬃毛飞扬。
天地间似乎只有他在奔竟一般。
他驰到队伍的那头,再转回来,一个来回,就狠狠的勒住了缰绳。
跑发了姓子的战马长嘶高高人立,后蹄错落,带铁齿的防滑马掌敲在冰上,铮铮有声!
&nsp;&nsp;&nsp;&nsp;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队伍最前面的那高大旗,大步向前,直到徐一凡身边,苍龙旗面,就垂在徐一凡的头顶,风雪当中,徐一凡轻轻一抚旗角,转头无比轻蔑的看向了对面垂首肃立的曰军代表。
&nsp;&nsp;&nsp;&nsp;“万岁!”第一声欢呼已经不知道是在哪个方阵深处爆发,接着就是一声接着一声,最后汇聚成一处:“万岁!
万岁!
万岁!”&nsp;&nsp;&nsp;&nsp;巨大的呼啸声音,激得满天乱卷得雪花都向四下飘去。
朔风越劲,让那面军旗在徐一凡头顶完全展开,旗角飘动,猎猎如有金石之声。
&nsp;&nsp;&nsp;&nsp;这条龙曾经沉睡,然而无数英魂之血洒沥之下,这苍龙又舒爪张牙,睁开了眼睛!
&nsp;&nsp;&nsp;&nsp;大山岩长叹一声,回顾左右,将祖传的军刀轻轻摘了下来。
徒步而前,一直走到徐一凡面前,而徐一凡就始终以无比轻蔑的目光看着他。
&nsp;&nsp;&nsp;&nsp;他终于将这未来五十年的血火噩梦,亲终结在自己中。
而在未来的岁月里,他更要将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层层黑暗,亲撕开。
这个责任,他逃避不了,也无法逃避。
铅灰色的云上,正有无数英魂翻滚,一直的看着他。
也许是华夏先祖的神灵,在他曾经经历的历史中,发出了苍凉的叹息,才给了他这么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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