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还举着电喇叭叫得声嘶力竭:“后面儿的跟上跟上!”
今日穿行其间,地面临清砖道扫得一尘不染。
四下房舍帘幕低垂,两旁草坪山石上残雪未消。
穿着软底鞋的丫鬟厮仆垂首穿行。
自己脚步,在四下里似乎都激出了空空的回音。
两般经历,恍如……不,就是隔世。
眼看就要走完的道儿,抵达后花园门口。
抬眼望去,一处飞檐就在山石掩映当中。
楼上好像有人在调宫理商。
一个婉转低柔的声音悠悠而唱。
“水涌山叠,年少周郎何处也?
不觉的灰飞烟灭。
可怜黄盖转伤嗟,破曹的樯橹一时绝。
只这鏖兵江水犹然热,好教俺心惨切,(云)这也不是江水,这是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在琴声当中,徐一凡不住回头,看着那一角飞檐。
几个转折下来,早已到了湖面上临水而建的一处大西洋玻璃窗的阁子前面。
引着他们的护卫哈腰疾行几步,就站在垂下来的竹帘子前面低声禀报:“爷,客人已经到了。”
里面顿时响起了笑声:“快请!”
走进阁子,徐一凡顿时觉得暖洋洋的都是热气。
这个年月,北京城比他那个时代冷了许多。
穿着一身皮加上塞外貂皮的坎肩儿都挡不住。
阁子敞亮至极,四面入眼都是冬季萧瑟苍凉的湖景。
断藕残荷,满眼皆是。
屋子里底下准是通了地龙,火头烧得旺旺的,偏偏没有一丝烟气儿。
两个老头儿围着一个红泥火炉对坐。
一个老头坐得笔直,满脸刚愎的神色,嘴角下弯,留着稀稀疏疏的胡子。
三角眼看人都是光闪闪的。
看着徐一凡进来,半点动静都没有,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另外一个老头子很有点儿形容清癯,爱新觉罗家特有的凸脑门扁脸细眼睛。
舒服的靠在躺椅上面。
这么暖和的屋子,他还套着一个紫狐皮的袖笼。
脚底下跪着两个清秀可人的小丫头,轻轻在给他捏脚。
还有两个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小丫鬟站在背后捶他的肩膀。
就连红泥火炉前面跪着的那个扇火的小女孩子,也是难得一见的清秀小佳人。
还没答话徐一凡就对着这老头子心里大起知己之感,兄弟不容易啊,总算在这个年月碰见一个审美观差不多的啦!
那老头子见他们进来,却比端坐的那个满脸刚愎的随和了许多。
在躺椅上欠欠身微微哈了哈腰:“请坐请坐!
屋子暖和,两位先宽章,坐下慢慢儿说。
今天老头子有点谈兴,可让二位受累了……哪位是欧游十年,洋人口中的东方新哲徐先生?”
他缓缓动问,身后的两个双胞胎小丫头过来就低头替他和谭嗣同解马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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