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和小和尚经常被押解着游街示众。
就在我们按照临时指挥部的统一部署,撞开山门准备朝寺庙里冲击的时候,我们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大的喧哗,只见五辆军用大卡车,载满了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风驰电掣般地朝着我们对直开过来。
情绪亢奋的革命小将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立马让出了一条通道,五辆军用大卡车径自开到山门前停住,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从大卡车上跳下来,训练有素地快速进驻寺庙,瞬间就将寺庙占领并且军管了。
不明就里的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把守住山门的解放军战士,除了心生敬畏,剩下的便是胆怯。
但烧包的脑子余温未褪,围攻寺庙的我们都不愿就此撤退,和进驻的解放军战士形成了对峙之势。
我们毕竟已经通过串联聚集了两千多人,人多势众,不能功亏一篑。
临时指挥部的头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听说是侦察兵出生,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争,而且立过军工,因此大家都拥立他担任临时指挥部的联合造反司令。
这家伙仗着人多势众,叫嚣着要解放军的长官出来跟他对话。
于是,从寺庙里就走出来一位官职为营长的军官,身边跟了一个警卫员。
当我们的联合造反司令面对威风凛凛正义凛然的营长时,嚣张的气焰顿时就萎了。
我当时就站在联合造反司令的背后,而且挨得很近,联合造反司令气焰的萎缩我是真切感受到的了的。
后来的我才知道,部队直接进驻寺庙并且军管,是国务院周总理通过军事专线打电话特批的!
而且是从成都军部直接调派一个营的兵力进驻!
也就是说,我们策划的这次毁庙事件,是惊动了国家高层的。
其实当时的情况已经在千钧一发之际,负责炸塔的页岩砖瓦厂的那几个革命小将,已经在舍利塔下埋好雷管炸药了,就等着我们冲进山门,砸毁罗汉堂里的八百罗汉,点燃大雄宝殿的熊熊烈火后,他们就点燃雷管的引信炸塔,以形成呼应之势,营造出革命小将造反有理的声势。
因为寺庙被直接军管,和威风凛凛的解放军对峙了大半个钟头,我们见大势已去,便开始三三两两地作鸟兽散。
只有在舍利塔下埋炸药的那几个家伙被直接抓了起来。
后来我听说,因为这次事件,页岩砖厂的那几个革命小将是被判了重刑的,有一个还死在了监狱中。
因为计划的流产,当时的我也挺泄气的,但脑子里的那股兴奋劲还没有完全褪去,于是就邀约了几个人,准备到离这座寺庙只有十几里路程的另一座寺庙搞破坏。
那座寺庙叫金华寺,建在一处浅丘地带上,我们上次已经去打砸过一次,砸得不算彻底,这次我打算上去点一把火,彻底把那座寺庙给烧了。
就在我们几个志同道合的革命小将形成共识,准备朝那座寺庙进发的时候,我却单独被安警局的人给秘密带走了。
因为我算得上是这次毁庙行动的核心成员,撤退后我并没有回家,而是跟着联合造反司令回到了临时指挥部,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联合造反司令,联合造反司令立刻赞同了我的想法。
就在我们刚要出门的时候,一辆北京212中吉普直接停在了临时指挥部的门口,从驾驶室里一左一右地下来两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安警人员,进门就问:“谁是姚传奇?”
当时屋子里的人都以为安警局的人是来搞秋后算账逮捕我们的,立马就紧张起来。
联合造反司令比任何人都紧张,首先把我供出来,说:“他是姚传奇。”
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朝向了我。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安警朝我说道:“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脑子一度有点发懵,以为自己这回是闯下了大祸,腿肚子也开始发软,但还是跟着两位安警人员出了指挥部。
出了指挥部后,我被老安警请上了212中吉普的尾门。
212中吉普的后半部用军绿色的帆布蒙得很严实,我上了尾门才发现,尾门内已经有两个神情冷峻的解放军战士在恭候着我。
两个解放军战士手里没有紧握步枪,而是在腰间别着手枪。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当时就蒙圈了,脑子不听使唤地胡思乱想起来。
甚至想到了自己是不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可是我并不是军人啊?
还没等我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中吉普已经启动,载上我就离开了所谓的临时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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