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是完全能够听到车顶上的异常响动的。
也是列车里的光线太暗,我并不能确定这两位负责警戒的解放军战士是不是还是个活物。
甚至我根本就看不清此刻列车里的具体情况。
我无奈地退回到车厢,车顶上的打斗声和撕咬声越发的激烈。
随着一声人的惨叫声,我陡然间看见有人的身影从车顶上坠落。
也是因为我血气方刚的缘故,此时的我居然神奇的感觉不到身上有任何的不适和疼痛,一股热血将我浑身的细胞激励得滚烫起来。
我不由分说地重新跑到车窗前,准备打开车窗,然后翻上车顶,加入到解放军的行列中进行战斗。
此时,我那已经热血沸腾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了危险和死亡的概念,有的只是一股大潮汹涌的冲动。
就在我开车窗的时候,谭教授却一把死死拽住我,大声朝我喊:“你不能去,你是去送死吗?”
但是冲动已经让我失去了理智,我恶狠狠地瞪着谭教授,冷声喝道:“你撒手!”
“我不撒手!
你千万不能去!
你是去送死,知不知道?”死死拽住我的谭教授寸步不让地朝我吼。
谭教授此时表现出的懦弱令我愤怒,我朝他举起了手里的扳子!
此时的我是真的敢将扳子朝谭教授的头上砸下去的。
莽子的诨号我真不是白混的。
陶璎珞看出我的冲动已经到了连神佛都皆有可能被诛灭的地步,抢身上来拉过谭教授,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我大声朝我吼道:“谭叔叔,你让他去!”然后就奋力把谭教授从我身上拉开。
脱离的谭教授的羁绊,我打开车窗,打算从车窗翻上车顶!
然而,当我打开车窗把头伸出车窗外的时候,才猛然间看见,我们的这辆列车其实是停在一座冰冷的钢梁高架桥上,下面的万丈深渊令我陡然间冷静了许多。
很显然,刚才掉下去的那个解放军战士已经粉身碎骨!
就在我稍显犹豫的时候,又一个解放军战士在我触手可及的面前,坠入了万丈深渊下……
刚刚有所收敛的热血再一次激活了身体内滚烫的细胞,我一狠心,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车窗,然后将身体调整,仰面朝上,抓住了车窗的边缘,双臂一使劲,整个身子便出到了列车外。
可是车顶太过光滑,我伸出右手试着盲摸了两把,根本找不到可以供我搭手使力的地方,于是我只好缩回盲摸车顶的右手,双手抓住车窗的上部边沿,半直着身子,使劲把头和脖子朝车顶探伸上去。
然而因为受到手臂的限制,脖子和头的高度根本够不着车顶的位置。
脸只能死死地帖着冰冷的铁皮,什么也看不见。
又有一个解放军的身体帖着我的头皮坠下了万丈深渊,那一声惨叫让我心如刀割。
车顶上的撕咬打斗声越加惨烈,有血飞溅到我的脸上。
我闹不明白的是,解放军战士此时为什么不开枪?
开枪啊!
此时,热血沸腾的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加入到这场惨烈的搏杀中,而且只有一个念头在强烈地激励着我——所有的危险,都要和解放军战士一起扛!
于是我又腾出一只手在车厢顶上盲摸,哪怕摸到一个小小的着力点,我都可以上到车顶。
作为在乡村里野蛮生长起来的我,攀爬这种技能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练就了。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当时的我其实已经完全处于了一种绝险的境地。
只要我手上和身体的某个部位,稍有一点松懈或者协调性的闪失,我所面临的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就在我根本找不到着力点的时候,我的身后突然被人死死地顶了起来,我根本来不及分辨顶我身后的人是谁,便已经借着这股力量站直了身子,而且一下子够到了车顶上的一个凹槽。
后来我才知道,顶我上车顶的人居然是陶璎珞!
这小妮子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也真够胆儿肥的。
我觉得陶璎珞是不该有这种勇敢气质的女孩。
可是事后陶璎珞很得意的对我说,她是看到当时的我已经是八匹骡子都拉不回来的主了,如果再不帮我一把,说不定还轮不到我上到车顶,就已经掉进大桥下的万丈深渊里了。
所以陶璎珞索性也就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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