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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还是个孩子,他也会以超越成年人的犀利和尖锐,去指责其他成年职业演奏者跟不上他的节拍和走音。
忧郁就成了简宁最明显的气质。
忧郁,对于简宁来说是天生的,不可避免的。
一直在经历着父母反复地争吵闹,父母漫长争吵的拉锯战里,他是双方最忠实的听众。
他们似乎忘记了我正在经历叛逆期,在他妈无数次拒接爸爸电话之后,简宁成了他们彼此发泄怒气的那个中介,他们肆无忌惮地向我诉说对彼此的不满和怨恨。
可是他们也似乎忘记了对他来说,他们都是他的亲人,他应该怎么去回应这些充满了愤怒和恶毒的话语?
又应该在他们的斗争中如何去选择自己的立场?
他哭了很多很多次,因为感觉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
直到11岁那年,有一次母亲给他洗澡,她搓的很用力,简宁说疼,母亲说,洗干净点,以后没机会给你洗了。
那一刻他知道他们要离婚了,换成别的孩子可能会哭会闹会难过,可是当时他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与其生活在非打既吵的家庭中,不如就这样散了。
离婚后简宁跟着父亲,他们基本上不交流,每次回家也都是那几句话,从小父亲很少给他好脸色看,他犯错后也不打他,也不骂他,他会用眼睛盯着简宁,所有人都说他的父亲眼神很可怕,这种冷暴力比暴力更恐怖。
虽然法律上简宁被判给爸爸,简宁还是经常去妈妈那里,因为他离不开相依为命的外婆。
简宁读的初中,是一所很有名望的重点中学。
他是通过艺术特长进了这所学校读书。
在特长生招生工作中,很多学校对孩子的考级和比赛证书要求非常严格,例如,艺术特长的考生,等级考试的证书重点中学完全不看,平时国内外比赛的证书是很重要的参考,而“艺术节”的证书和奖项最为重要。
升初中后进入的学校越好,也就意味着它的各项演出、比赛之类的活动也就越多。
初中毕竟是中学的开始,孩子将来还要面临中考、高考,及早地把过多的精力用于课外演出给学校争荣誉上,会耽误学习。
简宁每天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演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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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演出和比赛是为学校,有的则是为了个人,确切地说是为了他爸爸。
为比赛的音乐,他已经没有愉悦和享受。
映现在他眼前的只有永无尽头的泥沼。
右脚往前踏出一步。
举起左脚,然后又是右脚。
他无法找到自己的定位。
也无法确信是否往正确的方向前进。
只知道必须往前走,于是一步一步地往前。
简宁很想2012年12月21日尽快到来,那天整个世界瞬间沦亡。
简宁越来越排斥这些多余的演出,他丝毫体验不出任何乐趣,他更厌恶比赛。
初二那年外婆去世,他在病床前头守了三天,除了被医生赶出去的时间以外。
可这三天是值得的,外婆终于睁开眼睛,满含着无限的笑意,久久地,久久地看着他,然后永远地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简宁知道外婆一定会看看他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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