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夫一听,正中下怀,便一力的撺掇公子快走。
公子本不太愿意,但一则自己有些害怕;二则当不得骡夫、店家两下里七言八语;三则想着相离也不过二十多里地,而且到那里见着诸一官,也有个依靠。
心中一时忙乱,便把那女子说的务必等她回来见了面再走的话,全忘在九霄云外。
忙忙的收拾行李,骑上牲口,带了两个骡夫,出门去了。
却说那两个骡夫引着卢公子出了店门,顺着大路转了那条小路,一直奔了岔道口的那座大土山来。
从这山往南岔道,便是上二十八棵红柳树的路,往北岔道,便是上黑风岗的路。
他两个不往南走,引了卢公子往北而行。
行了一程,卢公子见那路渐渐的崎岖不平,乱石荒草,没些村落人烟,心中有些怕了起来,便说“怎么走到这等荒僻地方来了?”
白脸儿狼答“这是小道儿。
哪比得大道呢?
你老看,远远的不是有座大山岗子吗?
过了那山岗子不远儿,就瞧见那二十八棵红柳树咧!”
公子只得催着牲口奔向前去。
行了一程,来到黑风岗的山脚下,只见白脸儿狼向傻狗使了个眼色说“你可紧跟着些儿走,还得照应着行李和那头空骡子。
我先上岗子去看,有对头来的牲口,好招呼他一声儿;不然,这等窄道儿挤到一块可就不好开步咧!”
公子心下说“不想这两个骡夫如此尽心,到了倒得赏他一赏。”
那白脸儿狼说着,把骡子加上一鞭子,那骡子便低着脑袋使着劲,奔上坡去,提得脖子底下那个铃铛“唏啷哗啷”地响。
不想上了不过一箭多远,那骡子忽然窝里发炮的一闪,把那白脸儿狼从骡子上掀将下来。
原来那白脸儿狼正走之间,路旁有棵多年的干老树,那老树上半截,剩了一个梢儿活着,下半截都空了,里头住了一窝老枭。
这老枭大江以南叫作“猫头鸱”,大江以北叫作“夜猫子',深山里面,随处都有。
这山里平日无人行走,那夜猫子白日里又不出窝,忽然听得人声,只道有人掏它的窝儿来了,便横冲了出来,一翅膀正扇在那骡子的眼睛上,那骡子护疼,把脑袋一拨甩,就把骑着的人掀了下来,连那脖子底下拴的铃铛,也就掉了,落在地下。
那骡子见那铃铛满地乱滚,又一眼岔,他便一踅头顺着黑风岗的山根儿跑了下去。
那驮骡又是恋群的,一头一跑,那三头也跟了下来。
白脸儿狼摔得草帽子也丢了,幸而摔得不重。
他见四头骡子都跑下去,一咕噜爬身起来,顾不得帽子,撒开腿就赶。
那几只骡子跑到一个悬崖,见无路可走,就停下了。
白脸儿狼见此处地形,决定就在这对卢公子下手。
他对卢公子说“咱们在这歇歇吧。”
三个人坐在悬崖边不远休息,望着悬崖下的山景。
这时白脸狼悄悄绕到卢公子身后,准备对他下手,把他推下悬崖。
他刚一伸手,忽听身后一声喊“住手!”
原来是梅云冲了上来。
她一把将白脸儿狼推了个跟头,喝道“你图财害命,该当何罪?”
白脸儿狼一见是那个搬大石头的女人,吓得连忙跪倒,口呼“饶命!”
傻狗一看白脸儿狼跪下了,他也跪下了,也口呼“饶命!”
卢公子回头看到这些情景,不知是怎么回事,呆呆地愣在那里。
梅云瞪着卢公子说“我让你等我回来再行动,你为什么不听?
险遭不测呀!”
卢公子说“这两个骡夫催我走,我也着急会亲戚,就走了。”
梅云生气地说“你不听我的话,差点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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